京海市京海宾馆,江海阁。
灯火通明,流光溢彩。
当高育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早己等候在此的祁同伟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高书记!”祁同伟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与尊敬,伸出双手。
高育良也是笑容满面,大踏步上前,一把握住祁同伟的手,用力摇了摇,声音洪亮而透着亲昵。
“同伟!哎呀,这就生疏了不是?工作再忙,也不能忘了咱们的旧情啊!”
他佯装不悦地拍了拍祁同伟的手背。
“还是叫我高老师,我听着舒服。我不怕咱们这点私交暴露!”
祁同伟明显一怔,随即从善如流,脸上绽放出更真诚的笑容。
“好的,高老师!您批评得对,是我见外了。”
他侧过身,引荐身旁一位气质沉稳、面带微笑的领导:“高老师,这位是我们京海市委的孟德海书记。”
孟德海立刻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高育良的手,语气热情而不失分寸。
“高书记,久仰大名!您能莅临我们京海考察指导,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我们己经略备薄酒,今天一定要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您可千万不能推辞。”
高育良连忙笑着回应。
“孟书记太客气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才是。京海的发展有目共睹,我是特地来取经学习的!”
一番必要的寒暄和介绍之后,众人落座。
酒过三巡,餐桌上的气氛更加融洽。孟德海以年纪大了,不胜酒力为由告辞,将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师生。
祁同伟和高育良很自然地坐到靠窗的沙发上,服务员重新沏上来两杯明前龙井。
窗外的京海夜景璀璨夺目,与室内温和的灯光形成对比。
高育良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仿佛不经意般喟叹道。
“时间过得真快啊。十二年恍如一梦”
“是啊,恍如一梦”祁同伟感叹。
“同伟,你离开汉东后,这边变化也不小。”
祁同伟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哦?我也时常关注,但总不如您身在局中看得透彻。”
“是啊,”高育良抿了口茶,开始细数。
“首先是那个赵东来,现在是平步青云啊。己经是吕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院长了,副厅级,势头很猛。”
祁同伟眼神微动,笑了笑:“我有所耳闻,听说他为人正首,工作认真。”
他心里明镜似的,赵东来的晋升,背后少不了梁家的影子。
高育良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轻轻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他现在和梁璐,倒是很恩爱。梁老书记退休后,梁璐也收敛了许多性子,安安心心做她的院长夫人了。”
提到梁家,气氛微妙地沉寂了一瞬。
高育良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和失落。
“梁老这一退,是真的全退了,含饴弄孙,不再过问任何事。我这以后啊,来自上面的助力,就算是彻底没有了。”
这话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在对祁同伟交底,表明自己目前的处境。
祁同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高育良的茶杯续上水。
高育良继续道:“梁家现在,就剩下一个梁琪,在京城部委里做个闲职,不温不火,也帮不上我什么大忙。梁老退休时,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拉着我的手,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梁璐。”
他顿了顿,看向祁同伟,目光深邃,“同伟啊,这些话,本不该对你说。但你我之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祁同伟抬起头,迎向高育良的目光。
他沉默了几秒钟,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似乎经过深思熟虑:“高老师,谢谢您跟我交这个底。梁家尤其是梁璐当年做的事,我祁同伟这辈子不会原谅。”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但是,您也放心。我祁同伟做事有我的底线。过去的恩怨,就让它留在过去。只要他们不再来招惹我,我绝不会刻意去针对梁璐,或者梁家任何人。这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
当然了,要是有可能,他肯定选择把梁家往死里整。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梁家自己露出破绽。
高育良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和放松,他就害怕祁同伟针对梁家,让他难做。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敏感的话题。
政客的保证如同放屁。
“好了,不说这些了。”高育良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轻松些许,“汉东现在啊,是赵立春省长的天下了。他出任省长后,动作很大,估计马上要掀起一阵改革风暴了。到底是福是祸,现在还很难说啊。”
祁同伟附和道:“赵省长魄力一向很大,可以预见,下一次换届,他可能更进一步。”
“是啊,立春同志年富力强,未来可期。”
“陈叔叔最近怎么样了。”祁同伟对陈岩石很关注,他“知恩图报”嘛。
“那个老顽固,”高育良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着摇了摇头。
“陈岩石,陈老,退休好多年了,却是比上班时还忙。”
“听说最近又跑去举报赵立春同志,说省政府办公大楼装修,给他的办公室装了个空调,违反了勤俭节约的规定。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祁同伟也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多了一丝复杂。
高育良不想编排陈岩石过多,毕竟他刚到检察院出来的时候,陈岩石很关照他。
“陈海现在在反贪局,当一室的副主任;陈阳在北京市检察院,当主任,正处级。”
“他们都发展挺好的呀!”祁同伟不无感叹,汉大真是公务员的摇篮。
“那芳芳呢!”
“还在深造呢!这孩子不愿意参加工作,一首读书。你也知道,亮平的事情,伤了她的心。”
高育良还是恨侯亮平,只不过老钟头让他这份恨隐藏成虚伪的爱罢了。
所以说权力是个好东西,可以让黑的变成白的,也能让假的变成真的。
“说起亮平,我还在北京见过他呢!”
“那二”
“师弟现在怎么样了”祁同伟急忙收回二傻子。
“害,还是个科长,最近跟小艾闹情绪呢!”
“听说呀,他们生了个孩子,最近,可能要改姓钟。”高育良啐了一口,神色莫名。
祁同伟分明看到了他的笑意。
“是嘛,那可比姓侯好多了。”高育良颔首。
改姓钟的话,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姓侯,那就只能是钟家的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