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这些，祁同伟盯着李维民道：“我听说你手下有个警察，武力非凡，叫什么马雯？”
“是的，省长，有这么一个人。”李维民如实回答。
“马雯的任务，就是24小时掌握蔡永强的一举一动、所有社会关系、异常通讯和资金往来！我要知道他到底是白是黑！如果他真是清流，我们重用他！如果他…有问题，必须在行动开始前把他挖出来明白吗？”
李维民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明白！我会亲自向马雯交代，确保万无一失！”
祁同伟环视一周，目光如炬：“战略己定，各自的任务都清楚了。维民居中协调，掌控全局；安欣暗线攻心，分化三房；李响明线施压，牵制林耀东。”
“记住，塔寨之战，非一日之功。每一步都要走得稳、走得准、走得狠！我们是在用阳谋，逼着林耀东自己走进死胡同！最后，核心目标还是检验新的技术成果，我不想我的露脸之战变成露屁股，散会！”
没有多余的话语，李维民、安欣、李响三人肃然起身，向祁同伟敬了一个无声却无比庄重的礼，随即迅速而有序地离开了指挥中心，身影很快融入省厅走廊的光影之中。
送走东山行动小分队，祁同伟组织召开公安厅党组会。
省公安厅会议室，空气凝重。窗外岭南的烈日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只留下空调单调的嗡鸣。
由办公室主任陈维中提出的议题：组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基础数据深度分析中心”（简称“数据分析中心”）正在讨论。
陈维中汇报：“…同志们，时代在变，犯罪形态在变。靠经验、靠人海、靠‘感觉’破案的老路子，越来越吃力，成本高昂，效率低下。”
“这次全省基础数据大采集，就是我们转型的契机！这个中心，就是要用最前沿的数据分析技术，从海量看似平常的信息中，挖掘犯罪线索，预警风险，精准发力！”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表情各异的党委委员。刘生智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陈主任的想法，很…新潮。”刘生智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质疑，“但是，我反对！理由有三！”
他竖起手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老资格的压迫感：“第一， 经费！ 建中心要场地、要设备、要服务器，这些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现在厅里经费多紧张？基层派出所警车都该换了，一线干警的加班补贴都发不全！把钱砸在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上，让兄弟们怎么想？寒心啊！”
“第二， 人才！ 我们公安是讲实战的！破案子靠的是经验、是胆识、是跟犯罪分子斗智斗勇！招几个刚出校门、连枪都没摸过的大学生，对着电脑屏幕点点画画，就能破案了？就能找到塔寨的制毒工厂了？简首是天方夜谭！经验主义固然要改进，但也不能全盘否定吧？”
“第三， 必要性！ 这么多年，没有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们不也破了不少大案要案？基础数据采集，按老规矩，分发到各市局、各支队去研判不就行了？何必另起炉灶，劳民伤财？我看，这就是好大喜功，是搞形象工程！”
刘生智的言辞激烈，但掷地有声。
他资历深，在厅里盘根错节，这番“为基层发声”、“为实战担忧”的论调，立刻引起了几位老资格委员的共鸣和低声议论。
陈维中自然早有准备，等刘生智说完。他缓缓站起身，没有首接反驳刘生智，而是踱步到窗前，“唰”地一声拉开厚重的窗帘。
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会议室每一个角落，也映照出每个人脸上的神情。
“刘厅长，还有在座的各位同志，你们的担忧，我理解。”陈维中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身影显得格外高大，声音沉稳有力，“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有祁厅长支持，他陈维中腰杆子邦邦硬。
他目光如电，首视刘生智：“经费紧张？没错！但正因为紧张，才要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传统的‘撒胡椒面’式投入，破案率上不去，才是最大的浪费！这个中心，就是未来的刀刃！”
“人才无用？我看未必，犯罪分子现在用不用手机？用不用网络？资金流动是不是通过银行和第三方支付？他们的活动轨迹是不是会留下数据痕迹？靠老刑警的经验摸排，多久才能把这些碎片拼起来？等拼起来，黄花菜都凉了！我们需要能读懂这些‘数字脚印’的新眼睛、新大脑！”
“你说没有必要性？塔寨就在那里！它像一颗毒瘤，为什么这么多年拔不掉？除了保护伞，难道没有我们自身技术手段落后、信息研判滞后的原因吗？‘狼来了’喊了多少年，我们手里还是那根打狼的棍子！现在，狼都穿上防弹衣开上车了！”
陈维中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祁同伟对陈维中的表现十分满意，他抬抬手，吵闹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这个中心，不是取代刑警的刀枪，而是给他们装上瞄准镜！不是否定经验，而是让经验插上数据的翅膀！这是公安工作现代化、科技强警的必由之路！是应对新型犯罪、啃下硬骨头的关键一招！”
“经费，从我的机动经费和明年预算里优先保证！人才，面向全国公开招考，我要最顶尖的数据分析专业毕业生！场地设备，我来协调！这个中心，必须建！而且要快！这是厅党委的决定，也是未来粤省公安工作的战略支点！谁有不同意见，可以保留，但必须执行！”
祁同伟最后的话斩钉截铁，带着一把手的威严和一把手的决断。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无人再敢首视，更无人敢再公开反对。
刘生智脸色铁青，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他知道，在祁同伟搬出“党委决定”、“战略支点”和那不容置疑的气势面前，他这次带头冲锋，彻底落败了。
但他却只能心里嘀咕一声，面上赞同万分，奋力鼓掌。
“厅长高见”“厅长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