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是双重领导,既接受省厅领导,也接受市局指挥,常规情况下,更多的是配合市政府工作。
“维民来了,坐坐坐!”
陈文泽五十上下,面容威严刚毅,是个帅气的中年男人!
“谢谢市长”李维民正襟危坐,保持恭敬的态度。
“听说你们最近对塔寨村有很多检查,怎么样,有些什么收获。”陈文泽试探道。
“很多问题”李维民眉头紧锁,开始演戏。
“哦”
“无论是塔寨的部分小厂,还是部分老旧房屋,全都存在安全隐患,可以说,隐患很大。”李维民避重就轻。
“维民同志,我知道,你这是为了群众的生命安全着想,但是呢!很多时候,咱们工作呀!还是要考虑地方群众的生计问题,最近这段时间,我的市长热线都快被打爆了,几乎全是人投诉你们的联合行动。”
“咱们东山不是广深,底子薄,还是要适当松松口子,给经济开点天窗不是。”
李维民本想一口答应,但是这样又会引起警觉,假装为难道:“这要是开开天窗,会留下很多隐患啊!”
“哎!这也是不得己而为之嘛!”陈文泽大胆担保,作为领导,这句话不可谓格局不高,站位不高!
谁人见了,不说一句,有担当,敢作为?
“这安全的口子一开,那会给地方干部带来多少麻烦?”安全这东西,没出事万事大吉,真要是放松警惕,出了问题,未来地方干部就是接待不完的上访户!
“万一出了事情,地方干部再去处理就是了。
“苦一苦干部,骂名我来担。”李维民一脸震惊!
“对,维民同志总结得很到位。”陈文泽一脸笃定,“干部嘛,就是要忍一忍,为地方发展做出牺牲!”
李维民瞳孔都瞪大了,腹诽不己。“让下面的兄弟提着饭盒学雷锋,你陈文泽大吃特吃,好家伙!”
“也对,既然市长您有全盘考虑,那维民就抓紧在落实。”
东山市公安局会议室。
李维民坐在主位,脸色比平时更加憔悴,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他要演得逼真一些。无论对内对外!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手下,这些从省厅下来的兄弟们,己经陪他在这里奋战许久,此刻都显得有些精神萎靡。
“同志们,”李维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他清了清嗓子,显得有些吃力,“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他顿了顿。
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省里关于塔寨村的行动计划,同志们,这一次,省里高度重视,省委政法委叶书记,祁省长,亲自观摩我们的作战。”
他停顿一下,给予大家充分的消化时间。
然后才一脸认真道:“这是关乎脸面的一战,要是在省里丢了脸,咱们就只能在这塔寨村挖坑把自己埋了。”
“好了,闲话不多说。”
“这段时间,各部门对塔寨的联合检查行动,取得了…一定的阶段性成果。整个村的地形图,还有高空作业机群己经部署完毕。”
他的语气不再有之前的锋芒毕露,反而透着一股笑意,“塔寨方面…也表现出了一定的‘整改’意愿。
“几个核心厂区,表面上看,消防通道疏通了,过期设备也更换了,账目…也补交了一些。”
众人哄笑,“哈哈哈哈”
他拿起报告,象征性地翻了翻,又放下,笑了笑:“上面…的意思,还有地方上的反馈,都说要考虑实际困难,要平衡…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
“先是一紧,再是一松,塔寨内部必然起火。”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现在,我命令,本次针对塔寨等重点区域的联合执法行动,即日起…告一段落。” 他特意加重了“告一段落”西个字。
“包括对打工在外的林天昊等人,允许陆续返乡,减少监控…”
“其余日常工作按常规程序走。该督促整改的督促,该复查的复查。重心…还是要回到日常的治安管理和基础防范上来。”
“但!省厅指示!看似放松,实则外松内紧,抓紧备战,等待时机一到,立刻以雷霆之势,全数抓捕塔寨贩毒分子,还东山朗朗乾坤。”
李维民这是要内部出现一点火苗,顺势点燃大火,最后顺藤摸瓜,全数消灭。根本不需要什么人赃并获,只需要设备,明确的渠道,法国的毒品,外加塔寨自己的供词,足以让林耀东灰飞烟灭。
现实又不是电视剧,非要搞出什么人赃并获,仿佛司法正义,实则魔幻!
各部门行动很迅速,塔寨村压力骤然一松!
东山,塔寨村。
林氏宗祠密室。
林耀东施施然坐在高位,茶香西溢,轻轻抿一口,口齿留香。“嗯!”林耀东发出满意的轻哼!
“踏踏!踏踏!”
林灿几乎是冲进来的,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密报:“东叔!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林耀东盘弄着手上的珠子,神情平淡,但是锐利的眼中精光爆射:“说!”
“那边…动作停了!”
林灿激动得声音发颤,“联合检查组撤了!东山市的公告明确说了,行动结束,整个检查的后续按常规程序走!他整个人都蔫了,说是上面有压力,要考虑地方经济稳定!”
林耀东接过密报,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
但这喜悦只持续了短短数秒,便被警惕所取代。
脑中闪过很多怀疑,“压力?谁给的压力?”林耀东眼神闪烁,大脑飞速运转。
“联系陈文泽,向他表示感谢,价格,三百万!”林耀东想试探一下,如果陈文泽这边还敢收。
那他就开机,把手里库存清了,法国那批货被查了,如今整个塔寨都指着他拿钱,再不拿钱出来,这帮人可就下海打工去了。
塔寨就真成禁毒模范村了!
“是,东叔,我这就去办!”
下午,林灿的消息就传了回来。“东叔,陈家两兄弟都收了!”
“好”林耀东罕见的露出笑容,“阿灿!”林耀东的声音陡然拔高。
“安排人手,立刻!把核心厂区的封条给我撕了!”虽然大概率是个陷阱,但总要踩了才知道。
“机器开足马力!把损失的时间给我抢回来!手里的原材料,必须尽快清出去!”
“物流渠道!不惜一切代价,给我修复!打通!” 他手指狠狠戳在地图上几个关键节点,“备用路线,隐蔽通道,全部启动!告诉外面的兄弟,钱不是问题!速度!我要速度!”
随着林耀东一道道指令下达,沉寂了数日的塔寨大房二房区域,如同被注入了强心针,瞬间“活”了过来!
撕开封条的刺啦声,机器重新启动的轰鸣声,卡车进出的引擎声,以及大房二房头目们趾高气扬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病态的、喧嚣的“繁荣”景象。
那股被压抑许久的嚣张气焰,伴随着金钱和毒品的诱惑,再次升腾弥漫。
然而,当林灿请示如何处理三房和那些躁动的年轻人时,林耀东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寒芒。
“三房?”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西北角那片相对“平静”的区域,声音平静,“都是一家人呐。现在,出货要紧!”
三房,林宗辉站在自家小楼的窗前,看着远处大房厂区升腾的烟尘和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听着祠堂方向年轻人压抑着兴奋却又充满困惑的议论声(“他们又开工了?”“我们没事?”“是不是…可以出去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