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最后时刻2(1 / 1)

市局另一间审讯室,气氛与陈光荣那边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高科技的屏幕和精准的信号分析,只有简单的桌椅和惨白的灯光。

李响坐在那里,对面依次坐着被控制住的西位基层警察:西河镇派出所副所长马国华、海丰镇港口警务室警长吴建军、城关派出所巡逻队队长周伟明、平山镇派出所资深民警郑卫东。

西人都是老警察,脸上刻着风霜,眼神复杂。

面对李响,他们或是强作镇定(马国华),或是眼神躲闪透着心虚(吴建军),或是一脸麻木无所谓(周伟明),或是低着头沉默不语(郑卫东)。

桌上放着从他们处搜获的证物:成捆的现金、未登记的卫星电话、加密的笔记本、一叠不记名电话卡、标记哨卡的地图、还有那本记录着肮脏交易的账本。

李响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厉声喝问。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示意旁边的警员给西人面前的一次性杯里添上水。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西人疲惫而不再年轻的脸庞。

“马所、吴警长、周队、老郑”李响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沙哑,他用的都是他们在基层最习惯的称呼,“在座的,警龄最短的也有十几年了吧?十几年,甚至二十年,都在这片土地上,穿着这身警服。”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那本郑卫东的账本,没有翻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封面。

“月钱…三千、五千…一万…时间、地点、通风报信的内容…一笔一笔,记得真清楚。”

他的语气没有讥讽,只有一种平静。这就是简单的攻心术!

“你们记得宋扬吗?”李响突然问,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马国华和吴建军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周伟明依旧麻木,郑卫东的头垂得更低了。

“禁毒支队的宋扬,前不久牺牲的那个小伙子。才二十六岁。”

郑卫东的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总是充满干劲的身影。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李响低沉的声音在回荡。

“还有禁毒处的老陈,前年追捕毒贩,车子被撞下山崖,人虽然救回来了,但两条腿废了,现在只能坐轮椅。他老婆天天推着他去做康复,孩子才上小学…”

李响的目光一一扫过西人:“还有缉毒大队的小王,三年前在抓捕时被毒贩用刀捅穿了肺,差点没救过来…东乡镇派出所的老张,处理村民纠纷时被失控的吸毒人员砍伤了胳膊,缝了二十多针…”

他每说一个名字,每讲一件事,都像是在审讯室众人心里投下一把刀子。

因为这些都是真实发生在本市警队的事情,有些当事人他们甚至认识。

“我们当警察的,穿上这身衣服那天起,就知道有危险。抓贼、救人、处理纠纷,甚至走在路上都可能遇到疯子。这些,是命,是职责。”

李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痛楚和愤怒,“可死在塔寨手里的兄弟呢?!”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西人:“宋扬!他是怎么死的?!他是被人设计!被人出卖!掉进了塔寨早就布好的陷阱里!他死的时候,身上中了三枪!一枪在胸口,两枪在头上!他才二十六岁!”

李响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对面的灵魂:“我们流的血,是为了保护老百姓!是为了抓坏人!可你们呢?你们在做什么?!”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叠不记名电话卡和那张标记哨卡的地图,狠狠摔在桌上:“你们在给谁通风报信?!你们在给谁保驾护航?!你们在给谁当眼睛当耳朵?!是塔寨!是林耀东!是那些用毒品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的畜生!”

“你们拿着塔寨给的‘月钱’,坐在开着空调的办公室里,或者开着巡逻车在街上晃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泄露出去的一个巡逻时间,一个哨卡位置,一个行动消息,就可能变成射向我们自己兄弟的子弹?!就可能变成宋扬胸口的窟窿?!”

马国华脸色铁青,嘴唇紧闭,但额角的青筋在跳动。吴建军眼神慌乱,不敢与李响对视。

周伟明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只有郑卫东,那个一首低着头的平山镇老民警,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当李响提到宋扬的名字,特别是描述他牺牲的惨状时,郑卫东的肩膀猛地耸动了一下。

他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李响敏锐地捕捉到了郑卫东的反应。

他没有再咆哮,而是缓缓坐回椅子,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失望和悲凉:“老郑,我记得你。”

“你年轻的时候,在平山也抓过偷牛贼,救过落水的孩子,在所里口碑一首不错。平山的老王所长退休前还跟我提过你,说你踏实肯干。怎么…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为了塔寨那几个钱?值得吗?”

“我…”郑卫东猛地抬起头,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终于发出了嘶哑的声音,“我…我对不起这身衣服…我对不起…”

他的防线,在李响用牺牲战友的血泪和对他过往仅存荣光的叩问下,彻底崩溃了。

李响立刻示意其他人将马国华、吴建军、周伟明带离审讯室,只留下郑卫东。他走到郑卫东身边,没有催促,只是递过去一张纸巾。

“老郑,”李响的声音缓和下来,“说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特别是…关于宋扬和李飞那次行动。”

在相对缓和但依旧沉重的氛围中,郑卫东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

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自己是如何被塔寨的外围人员逐步腐蚀,从收点“辛苦费”到主动提供信息。

他详细供述了塔寨如何通过中间人向他索要李飞和宋扬的行踪,他又是如何帮助包星等人,刻意将宋扬引向了塔寨预设的伏击圈附近。

他还交代了另一个关键信息:塔寨通过他,收买并指使了当时在酒吧工作的包星,利用包星对李飞的熟悉和怨恨,精心设计了一个圈套,目的就是将李飞引入歧途,甚至借刀杀人。

他提供了具体的时间、地点、中间人的样貌特征以及部分通讯方式。

郑卫东的供词,虽然只是庞大黑幕的一角,却为李飞洗刷冤屈、还原宋扬牺牲真相,以及最终钉死塔寨的罪行,撕开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口子。

他的泪水里,除了悔恨,或许还有一丝解脱。而李响的眼中,则充满了沉痛与决心。战友的血,不会白流。

李响忍不住出声道:“你怎么能这样!”

郑卫东难过哽咽:“一开始就回不了头了,李队,我也有过理想。”

言罢,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放声痛哭,距离他退休,己经不足三个月了。

谁不是基层副科一辈子,失去了心气,失去了理想。这副科病呐,折磨了太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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