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怎么这样?”方言直接了当的问道。
“哈哈,最近在看一些国内的书,看多了说话的时候就这样了。”卫先生对着方言说道。
方言好奇的问道:
“哦?看什么类型的书?”
卫先生说道:
“什么类型都看,四大名着,人民文学,收获,还有报纸上的短片作品,诗歌什么的,我感觉读这些东西的时候,能够让自己安静下来,整个人都沉浸在书里,完全忘掉我自己的身份和情况,所有的烦心事一下就都不见了。”
“而且读完了过后,还不会觉得自己没干正事,或者是在逃避现实,因为我在读完过后,也感觉自己收获到了东西。”
“以前在做生意的时候,根本接触不到这块儿的东西,现在接触到过后,发现自己喜欢的不得了。”“是嘛?看来卫先生也有一颗文学的心啊!”方言惊讶道。
卫先生这段时间在医院里待着不出来,方言都害怕他又出现点什么心理问题,毕竟他还在和国外的妻子打官司,生意上的事儿都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换做其他人心情恐怕是好不勒,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是想多了,人家根没有关心国外的事儿,完全沉浸在了文学的海洋里。
这样倒是好了,至少不用方言担心他待出问题来了。
“那我没有打扰您看书吧?”方言笑着问道。
“那倒是没有,您能请我到家里一起吃年夜饭,我很感动的!”卫先生说道。
方言哈哈一笑,邀请卫先生进屋。
卫先生跟着方言一起到了正厅,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这进屋后也吓了一跳。
方言家里居然这么多人,这一大家子的光是大圆桌就摆了两桌。
方言给家里人介绍道:
“这位就是我给大家说过的卫家驹,卫先生。”
同时又转过头来对着卫先生介绍家里人:
“卫先生,这是我父亲,我岳父,这位是我大舅哥,这位是我大姐夫,这位是我好朋友兼合伙人老胡…卫家驹赶紧对着众人招呼。
“诸位好,诸位好!小弟卫家驹!今天过来叼扰了!”
这家伙说话让全场人一愣。
老爹方振华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起身招呼:
“卫先生快坐,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他指了指圆桌旁的空位,“刚好多添一副碗筷,来得正是时候。”
卫家驹连忙道谢,在空位上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中式风格得装璜,墙上挂着一眼看过去就是古董的字画。
还有不少的奖状嘉奖之类的东西。
两桌人都对着他热情招呼,还有四个孩子们在桌边追逐打闹,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酒气和淡淡的鞭炮硝烟味,这是他在国外的时候,没体验过的热闹。
与他以往在海外过的年截然不同。
方言家里的年味儿很浓。
这时候索菲亚端来一杯热茶递给他:“卫先生,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外面天寒。”
“多谢。”卫家驹双手接过茶杯,看了一眼索菲亚这外国面孔,心里还是有些诧异。
方言身边本来有个安东就够让人诧异的了,家里居然还有个毛子徒弟。
刚才方言已经给他介绍过了。
这两个外国面孔,是方言的徒弟,只不过一个是跟着学医一个是跟着学武。
他也实在没想到,方言居然还会武。
书里能文能武啊?
还有教无类?
这会儿卫家驹感觉自己对华夏文化了解还是太少了。
“卫先生在医院待了这么久,估计没吃过这么地道的家常菜吧?”一旁的小老弟方晨对着卫家驹问道。卫家驹一怔,眼前这位他刚才才知道,居然是自己看的人民文学上面的大作家“海潮”。
同时还是方言的亲弟弟。
这两兄弟有点东西。
方晨对着卫家驹说道:
“今天可得多喝点,多吃点,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卫家驹连忙点头:“一定一定,方大夫盛情邀请,我怎敢拘束。”
他看向方言,“说起来,还得谢谢方大夫,不仅治好了我的病,还让我能感受到这么热闹的年味儿。以前在海外,过年无非是和生意伙伴吃顿饭,哪有这般烟火气。”
方言闻言笑道:
“卫先生客气了,你既然来了,就是缘分。再说你现在也算半个“文化人’了,咱们这儿虽然都是粗人,但热闹,你别嫌弃就好。”
卫家驹连连摆手,这一家子人哪里有什么粗人?
虽然方言没有介绍这些人的职业,但是他做生意也是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眼前这一大家子,一看就不象什么粗人。
“方主任说笑了。”卫家驹忙说道。
这会儿厨房里,陆陆续续的往外出菜来,方言又给卫家驹介绍了家里的这些女眷。
卫家驹也是服了,敢情还有这么多人没看到呢。
接着菜都上来了,家里人也准备吃年夜饭。
去年的时候,方言和小老弟都去参加各自的晚会,没有聚在一起,今年的时候总算是一家人凑到一块儿了。
也算是正儿八经凑足家里的人的一顿年夜饭。
老爹招呼一声,大家都纷纷动起筷子。
卫家驹本来对方言家里的菜是没报太大期望的,但是在看到桌子上摆盘后就知道背后肯定有高人。吃了过后发现味道果然相当好,这要不是在酒店订的,那就只能是家里有个国宴级别的大厨师掌勺了。吃了两口卫家驹就夸奖起来。
结果才知道,原来这一桌子的菜,居然是方言和他大姐掌勺做的。
“要不是方言下午还出了趟诊,今天这些菜都是他做。”
“卫先生,吃到我的味道没那么好,您可别嫌弃!”
大姐对着卫家驹说道。
“那不会,都好吃,都好吃!”卫家驹笑着说道。
说罢他又好奇的对着方言问道:
“对了,这大过年的您还出诊?”
“朋友家闺女石灰弄眼睛里了,耽搁不得,过去洗了两次眼睛,扎了几针,又开了个方子就回来了。”方言回应到。
卫家驹点了点头,这时候碗里又被方言老娘照顾着夹了个肉丸子。
“卫先生,吃菜啊,别停筷子当自己家里一样!”老娘说道。
卫先生听到当自己家里一样,忍不住浑身抖了一下。
可不是谁家都象是方言家里这样的,他家里只有压抑。
卫家驹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连忙低头咬了口肉丸子,软糯鲜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含糊着应道:“谢谢阿姨,好吃,真好吃。”
这话倒是真心的。
肉丸子里掺了马蹄碎,脆嫩解腻,肉香裹着淀粉的软糯,调味不重不淡,刚好衬出食材本身的鲜,比他在海外那些高档餐厅吃的山珍海味更合胃口。
而且这眼前的场景也才是他感慨的。
这才是家啊!
方母没察觉他的异样,只当他客气,又往他碗里夹了块糖醋排骨:“尝尝这个,方言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排骨,不过当初可没啥条件做,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两回,没想到这到乡下插队后,回来厨艺进步神速。”“今天这是他自己调的汁,比我做得还入味。”
卫家驹咬了口排骨,酸甜的酱汁裹着酥软的肉质,外焦里嫩,甜而不腻,忍不住赞道:“这手艺真是绝了!方大夫不仅医术高明,厨艺居然也这么好,真是全能。”
“不过您去乡下干啥?”卫家驹有些莫明其妙。
方言哭笑不得,这是不知道国内的政策啊。
“上山下乡您不知道?”小老弟问道。
卫家驹恍然,一下想起了小老弟书中的故事,他问道:
“哦哦哦!书里那个?”
“没错。”小老弟点点头。
卫家驹一下明白过来,他笑着说道:
“我就说看书不是白看的吧!”
说罢他转过头来对着方言问道:
“不过方大夫下乡插队,学的是医术和厨艺?”
方言说道:
“在四川江油种中药,当然跟着也学医术,至于厨艺就是自己琢磨的了,家里人爱吃就行。”“不过两者也有点相同之处,做饭也讲究个“火候对症’,食材搭配得宜,味道自然就好,跟开方子一个道理。”
“说起来古代时候的食疗也算是中医的一个环节。”
卫家驹闻言眼睛一亮:“方大夫这话有道理!我最近看《随园食单》,袁枚说“味要浓厚,不可油腻;味要清鲜,不可淡薄’,可不就是您说的“对症’?”
方言闻言笑道:
“哟,卫先生连《随园食单》都看了?”
“里面讲的不仅是做菜,更是人情世故,跟你看的四大名着、《人民文学》能串起来看。”“可不是嘛!”卫家驹来了兴致,放下筷子说道,“我看《红楼梦》里写刘姥姥进大观园,王熙凤给她夹的茄豢,工序繁琐,讲究的就是个“衬味’;再看《随园食单》里说“一物各献一性,一碗各成一味’,其实跟做人做事一个道理,得找准自己的位置,才能各尽其才。”
他这话一出,作为老饕兼文化人的老丈人点点头:“卫先生看得透彻。做菜和做人,本就同源,都讲究个“真诚’二字。菜里掺了假,味道就变了;人心里藏了私,交情就远了。”
卫家驹听到方言老丈人的随口一句,却心里一震,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在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虚与委蛇,甚至后面还要被家里人算计。
“伯父说得是。”卫家驹感慨道,“以前在海外,总觉得生意做得大、赚的钱够多,才算成功。”“现在才明白,能象方大夫家这样,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顿年夜饭,有说有笑,才是真的幸福。我家里倒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场景。”
他话说得轻,却带着难掩的落寞。
方母连忙打圆场:“卫先生,往后要是不嫌弃,年年都来家里过年!咱们这儿人多,热闹,多你一个更热闹!”
“是啊卫先生,”老胡也说道,“你现在跟方言是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这么见外。你要是觉得医院住着冷清,回头搬去我那院子住,离方言这儿也近,平日里还能一起聊聊天、喝喝茶。”
方言看出来,老胡这是想拉着他入伙做生意呢。
卫家驹看着桌上众人真诚的笑脸,他端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诸位的好意,卫家驹记在心里了。我敬大家一杯,祝大家新年吉祥,万事如意!”
“干杯!”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碰撞声清脆悦耳。
卫家驹一饮而尽,白酒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却暖得他浑身舒畅。
桌上的欢声笑语依旧,孩子们的打闹声、大人们的谈笑声、碗筷的碰撞声,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年味儿,也是他一直以来缺失的感觉。
宴席过半,孩子们吃饱了,安东带着他们跑到院子里放烟花。
今年烟花老胡买了不少。
方言让他们小心点,烟花爆竹这东西看着新鲜,但是容易出现安全事故,炸到脸上可不得了。他叮嘱安东一定把孩子看好。
房间里的大人们继续吃了起来。
卫先生这时候才逐渐知道方言家里这些人都是干啥的。
医生,警察,教授,大学生…
甚至是方言的媳妇儿也是和方言一样,身兼数职。
医生,舞蹈演员,作家。
他就说自己看的没错吧,这一家人哪有个粗人?
不过在场的大多数人基本上都是参与过上山下乡的。
也就是前年才回来。
卫先生倒是对方言家里有个全面的认识,这一家子人和自己家里不一样,自己家全都靠着他一个人吸血,但是方言家里这些人都有自己的事业。
方言虽然厉害,但是也遮盖不住他们其他人在各自领域的闪光。
一时间卫先生就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就是因为自己对家里人太好了,什么责任都抗自己身上才会变成这样的。
不过这会儿想也没用了,现在已经是和家里闹翻了,他也不想回到那个家里了,现在就过去吧。至于国外的生意,这会儿胡老板好象对他有些合作的想法,正在试探他。
老胡这个人他是知道的,大马比较有名的商人,也是和家里闹翻了的。
说起来现在看他好象也过的不错。
应该也是和方言有关系的,他想了想,认为合作没问题,也得和方言一起才行。
ps:下午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