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年龄差距有点大了。”朱霖侧过身看向方言。
她和方言差了三岁,感觉还没什么。
但是彭春夏和王风差了十岁,一个三十出头一个二十出头。
虽然两个人好象是有点cp感,但是正儿八经要在一起的时候,要考虑的地方其实还挺多的。就光是他们双方家里的家长会不会同意就是个问题。
“不过好象也不是没有先例。”这时候方言突然冒出一句来。
朱霖好奇地看向方言,想等他说下文。
方言说道:
“记得一些部队里面的军人,好多因为战争都没有结婚,等到四十多五十上面才安排结婚,对象也都是一些年龄相差比较大的,十岁的年龄差距,在这些人面前其实已经算是小的了。”
“这倒是。”朱霖轻轻点了点头,“那会儿条件苦,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搭伙过日子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什么年龄差距。”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笑了:“不过彭姐和王风跟那时候不一样,现在讲究个情投意合。你看王风那小子,刚才彭姐递蒜给他的时候,手都差点抖了,脸红得跟西红柿似的,明显是上心了。”
方言也跟着笑起来,想起刚才饭桌上的场景,王风扒着面,眼睛却时不时往彭春夏那边瞟,活脱脱一副毛头小子的模样。
“彭姐看着干练,其实心细。”方言轻声说,“之前王风受了冻,她还特意熬了姜茶送过去,嘴上说着“同事之间该帮衬’,其实谁看不出来。”
“是啊。”朱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又有点期待,“就是怕两家老人有想法。十岁的差距,放在现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儿孙自有儿孙福。”方言拍了拍她的手背,“真要是对上眼了,什么年龄不年龄的,都不是事儿。咱们就别瞎操心了,等着看他们自己的缘分吧。”
朱霖嗯了一声,两口子这会儿打算不去掺和这事儿,让他们自己发展就好。
时间很快的到了第二天,方言一大早和廖主任去看望约翰教授的时候,发现他过敏的征状已经完全好了,正在吃着燕京饭店送过来的美式早餐。
听值班的护士说,约翰昨天晚上因为过敏什么都没吃,就光是输液喝药了,今天早上五点就饿醒了,然后这边给他去食堂弄吃的,他又不吃,一定要吃面包。
所以只能去燕京饭店那边,还好因为有接待的须求那边厨房有准备面包。
吃到早饭的约翰这会儿总算是心情愉悦了。
今天的病历研讨,他也可以参加。
方言看到这里好了,总算是也是放心了,今天的预定安排总算是可以照常进行了。
约翰教授作为西药资本支持的代表,他在方言这里和布隆伯格同样重要。
这会儿还没到约定的时间,方言和廖主任又先和约翰告辞,接着两人就去了中医科的住院部。在这边廖主任跟着方言一起查房,同时看望一些回来的侨商。
这几天本来是安排侨商看病的,结果只是看了一天时间,美国人就来了。
所以方言看病的事儿就先搁置了一下,等到过了今天过后,才能继续开诊。
在查完房过后,今天的新报纸也被邮局那边送了过来。
昨天方言他们接待美方团队的新闻赫然上了《人民日报》的头板头条。
而且不光是《人民日报》还有其他的好几个报社的报纸上,都竞相报道了这个新闻,并且将其刊登在了显著的板面位置上。
廖主任手里拿着报纸,对着方言说道:
“瞧瞧,这报到的速度都够快的。”
方言点点头,上头很重视这事儿,不光是上报的速度够快,就连板面都是放在头板。
要知道这段时间报道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南方那边紧张的局势。
今天可算是破天荒的直接一改过去好几天的风格。
一下把南方的局势都放在旁边的板面去了。
这时候几位侨商也凑了过来,看到上面内容后,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笑着说:“中医能被这么大阵仗报道,还能和梅奥这样的机构谈合作,真是长脸啊。”
方言笑了笑,廖主任却说道:
“那是我们给梅奥面子,西医才出现几年啊,咱们中医好几千年了,这次是他们过来学习咱们的,可不是我们长脸。”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乐了。
那位头发花白的侨商更是笑得捋了捋胡子:“没错,廖主任这话在理!咱们中医传承了几千年,救过的人不计其数,哪是他们百十年的西医能比的。这次不过是让他们开开眼,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治病救人。”旁边几个侨商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以前在国外,人家总说咱们中医是“偏方’,可我们的病他们没治好,是回来用中医才治好的,这实打实的疗效摆在这儿呢!”
廖主任这话带着几分意气,却也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廖主任说道:“面子是互相给的,疗效却是实打实的。这次梅奥过来就是因为我们解决了罕见的问题,待会儿就要研讨这个病历,过后他们回去就打算在梅奥也设立中医部门,打算全面开放向我们学习,这次啊,是他们学习我们。”
在这些侨商面前,廖主任说的所有话都表现出一股浓浓的民族文化自豪感。
美国那一直在人眼里都是先进的代名词,他们都要过来学习华夏的医术了,那就代表确实华夏的医术要高明的多了!
虽然美国的团队没这么说,但是廖主任当着这些侨商的面可就要这么讲了。
果然,侨商们听得眼睛发亮,刚才还只是笑着附和,这会儿直接炸开了锅。
只不过他们的关注点不是学习技术。
“哦哟!要在梅奥设中医部门?!”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猛地拔高了声音,手里的拐杖都顿得咚咚响,“那看来这次咱们中医终于被他们接受了啊!”
另一位穿着绸缎褂子的侨商也激动地搓着手:“以前那些洋医生总觉得咱们的方子拿不出手,现在好了,他们看到治不好的病到了中医这里治好了,现在终于坐不住主动来学了,看来以后在美国那边中医也能又一席之地了!”
这时候又有人添加了进来,人群里还有人想起了自己在国外的经历,忍不住感慨:“以前在旧金山,我带点陈皮、枸杞都被海关盘问半天,说是什么“不明植物’。等梅奥的中医部门开起来,这些东西说不定就能光明正大摆上货架了!”
廖主任看着这群侨商,脸上的笑意更浓,却也不忘补充一句:“这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往后还要靠方医生这样的年轻人,把咱们的方子、咱们的辨证施治的道理讲清楚,让他们不光是学个皮毛,更要懂精髓。”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方言身上。
方言笑着摆摆手,语气平和却笃定:“廖主任说得对。中医讲究的是“辨证’,不是照方抓药。梅奥愿意学,是好事,但得让他们知道,方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治病的关键,从来都在“看人下药’上。”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个工作人员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档:
“廖主任,方医生,会议室那边都准备好了,威廉先生和布隆伯格教授已经在等了,说想提前和你们碰个头。”
廖主任点点头,把手里的报纸往桌上一放,对着方言说道:
“走,让他们好好学学,什么叫真正的中医。”
方言应了一声,跟着廖主任往外走。
身后的侨商们还在兴奋地议论着。
侨商作为海外华人,长期在西方社会面临被歧视的处境,梅奥的认可让他们感到中华文化终于获得应有的尊重,感觉自己也与有荣焉。
廖主任在回应时强调“西医才出现几年?中医传承几千年”“这次是他们学习我们”,刻意凸显中医的悠久历史和技术优势。
这种充满民族自豪感的表述,进一步激发了侨商群体对中华传统文化走向世界的兴奋情绪。中医通过梅奥的合作获得国际权威背书,这不仅满足了海外华人的文化自豪感,也让他们看到了中药在海外合法化、普及化的实际希望。
当然了,廖主任的民族主义表述则放大了这种情绪,使侨商将此事视为中医乃至中华文化全球化的重要里程碑。
一个个这会儿感觉也骄傲的很。
等到方言他们来到会议室,会议室的长条木桌旁已坐了大半的人,威廉正低头和身边的助手低声交谈,布隆伯格则捧着一叠文档翻看着,见方言和廖主任推门进来,两人几乎同时起身。
“方医生,廖主任,早上好。”威廉总裁率先伸出手,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提前打扰,是想趁着会议正式开始前,先和二位沟通几个关键方向。”
方言和他握了握手,目光扫过桌旁的约翰教授,他气色红润,完全看不出昨晚还受过敏折磨,见方言看来,还笑着举了举手里的水杯示意。
方言笑着点点头。
然后开始商讨。
过了会儿今天被人研究的主角李工也过来了。
他被工作人员带进来,安排到了方言身边坐下。
他压低声对着方言问道:
“方大夫,今天怎么个章程啊?”
方言回应道:
“您主要就是会答一些,关于您小肠手术后的身体变化,从梅奥诊所那边入院到出现酒精中毒的四个月时间,一些让您印象深刻的点,还有做的检查。”
李工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几分释然,又带着点紧张:“原来是说这个。行,我都听你的,你让我说啥我就说啥,反正这身子骨,是你给调理回来的,他们想问啥,我都如实答。”方言看着他紧绷的肩膀,抬手拍了拍他的骼膊,语气放得更温和些:“不用紧张,就是正常的病历研讨,你照着自己的经历说就行。他们问的问题可能听着专业,但本质都是想知道你的身体变化,咱们实打实说,不掺半点虚的。”
李工嗯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个崭新的小本子,翻开看了眼:“我昨晚特意把几个关键日子记下来了。”“记下来就好。”方言点点头,目光扫过会议室。
威廉已经和助手交代完事情,正抬眼看来,布隆伯格则把那份文档又翻了一遍,眉头微微蹙着,显然是在琢磨要问的问题。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几个美方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手里都捧着厚厚的病历夹,应该是美方团队的科研人员。
他们进来后没多说话,只是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这时候中方这边的人员也陆续进来了,李工回国后治疔的好几家医院的接诊的大夫都来了。西医,中医都有。
还有方言当时在西苑医院见过的那位接诊的老爷子,也就是师父陆东华的朋友。
他进来后,被安排好坐下,还和方言点了点头。
接着工作人员还拿着相机对准下场人员拍了个照,只是拍摄没有录像。
不过双方都安排了会议记录的人员。
看到人员全都到齐后,廖主任还站起身,说道:
“人员到齐了,那今天的病历研讨会就开始吧。”
美方那边的同声传译开始翻译起来。
威廉总裁点了点头。
抬手示意中方这边先开场。
廖主任对着方言轻轻抬手,示意他来开场。
方言点点头,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很有穿透性的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各位同仁,上午好。今天我们要研讨的案例,主角是坐在我身边的李先生。”
“李先生在去年回国前,于美国明尼苏达州的梅奥诊所接受了小肠部分切除手术,术后的康复期间出现了一个罕见征状,自发性酒精中毒。”
“这是一种西医在1948年被发现,并命名的病症,目前为止,全球被记录并公布的不会超过五十例。”他顿了顿,示意李工可以拿出那个小本子,才继续说道:“简单的说,在西医的诊疗体系里,这种征状的成因被归结为肠道菌群紊乱,是肠道内的酵母菌将未被消化的碳水化合物分解为乙醇,进而进入血液,引发类似醉酒的反应。”
“李先生回国后,辗转了几家医院,因为这个病的罕见性,当时的好几家医院都没有找到病因,但因此治疔过后并无收效,并且患者还出现了更加严重的酒精中毒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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