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南的人生，正站上第一个巅峰时刻。
“一亿一千五百万！”
乔永发率先出价，声音干脆利落。
“一亿两千五百万！”
另一位商界人物紧跟着抬价，目光紧盯那块地皮，势在必得。
“一亿三千五百万！”
乔永发再次举牌，嘴角微扬，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扫向窗外阳光下的程南——那人正含笑望着会场，神情从容。
整个大厅如同沸腾的潮水，竞价声此起彼伏。
若非这块地前期投入巨大、资金门槛极高，恐怕连更多幕后人物都会杀入战场。
可即便如此，能坐在这里的，哪个背后没有靠山？谁又真怕突然袭击？
真正让人望而却步的是——土地出让金必须在九十天内全额缴清。
不少财力稍逊的老板只能暗自摇头，忍痛放弃这口肥肉。
“两亿三千五百万。”
角落里传来一道低沉嗓音。
话音未落，乔永发后背猛地一凉，仿佛寒风刺骨。
他猛然回头，正撞进程南那双冷峻如刃的眼睛！
那眼神像冰锥扎进心底，乔永发心头狠狠一颤——
他是来要我命的！
这个念头一起，所有侥幸瞬间崩塌。
随着程南加入战局，气氛迅速升温。
多年居于高位，乔永发早已习惯掌控一切。
可此刻，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从胸腔燃起。
小子，你动过刀吗？见过血吗？
就凭你也敢与我对峙？
但正是这份轻蔑，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三十二年执掌永发集团所磨出的霸气，在这一刻化作血脉中奔涌的野性，原始而狂暴。
两人你来我往，价格节节攀升。
每一次举牌，都像是权势之间的正面冲撞，火花四溅，震得全场屏息。
数字一路狂飙，眨眼又添两个亿。
陆续有人离场，不是不想争，而是实在拿不出四亿现金，在短时间内毫无压力地砸下去。
能在八十年代港岛做到这一点的企业，屈指可数。
更何况是临时应战，多数人只能扼腕退场。
几分钟后，程南的大哥大响起。
“程先生，可以放心拍了。”
陈天一的声音平静传来。
紧接着是李文彬，“从今往后，咱们就是自己人。”
“好。”
一个字，程南挂断电话。
他随手将号牌递给王启明。
这一动作，却让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此时此刻，他哪怕只是抬手喝水，也会引来无数窥探与揣测。
就在他转身离去的一瞬，乔永发终于松了口气。
“一亿一亿加，没意思了，我去喝杯茶。”
他丢下号牌，语气故作轻松，脚步却有些虚浮。
“拿下。”程南留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走出会场。
众人注视下，王启明双手微微发抖地举起号牌——
“五亿七千万！”
谁能想到，几天前他还为凑不够五十万四处求人，差点被银行扫地出门？
如今，开口就是上亿现金！
这样的场面，他从未经历过。
“噗——”
乔永发真的喷出一口血。
他抹去嘴角血迹，双眼通红：“五亿八千万！”
你竟敢让我与一个无名小卒对垒？！
你懂不懂规矩？！
我可是踩着尸体爬到今天的！
“六亿八千万！”
这一次，王启明的声音稳了许多。
曾经面对富豪身边随从都要低声下气的憋屈，此刻尽数化作底气，狠狠甩在这群人脸上！
“砰！”
乔永发手中号牌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椅子翻倒。
“老乔倒了！快叫医生！”
耳边传来慌乱呼喊，乔永发却悄悄松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虽败犹存颜面，老板交代的任务也算完成。
对他个人而言，至少四千万保证金保住了。
“六亿八千万！”
“六亿八千万一次！”
“还有没有人再加？”
拍卖师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不舍与震撼。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如夜。
会场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盯着拍卖师，心里直犯嘀咕：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一本正经地喊价？
连乔永发都被撂在一边，像件没人要的旧家具，冷冷清清。
“钱我收了。”
拍卖师心里默默念叨。
屋宇署给的酬劳一分不少，拿了钱就得办事，这是规矩。
我又不是大夫，治不了病，但拍个地皮我还是专业的。
他环视一圈，轻咳两声，再次扬起嗓门：“六亿八千万，第一次！”
“六亿八千万，第二次！”
“六亿八千万，第三次！”
“咚！”的一声槌响。
“恭喜太古地产，成功竞得本场首块地皮！”
一锤定音，尘埃落定。
乔永发被人抬走后，56号地块紧接着登场。
张少文凑到王启明耳边低语几句，随即第一个举起竞价牌。
满场富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应战。
那块地若没有先前太古拿下的那一片做配套，根本炒不起来；更何况现在人人都知道工厂背后是程南在掌局，谁还敢往上撞？
既捞不着好处，又得罪一个硬角色，图什么？
你要动人家根基，你以为他会善罢甘休？
关键是——还不挣钱！
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与其撕破脸，不如卖个人情，顺水推舟。
……
屋宇署后院的小空地上。
程南看着骆天虹，目光落在地上被摆成字母形状的陈浩南、大佬b等人身上，皱眉问：“s排一列，b排一列，你搞什么名堂？”
“呃……这是我们老家的说法，”骆天虹挠了挠耳朵，干笑着解释，“就是……杀……杀的意思。”
话音刚落，原本横眉怒目的大佬b等人顿时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
骆天虹之所以对程南格外小心，是因为这群人里就数他功夫最好，结果反倒成了程南每日练拳的活靶子。
起初他还挺来劲，毕竟好武之人嘛，被打也当成切磋；可挨多了真疼，后来干脆躲着走。
眼下最怕的就是被老板拆穿心思，只能拼命表现得乖一点。
“新鲜啊？”
程南斜了一眼地上的众人，走到骆天虹身边，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啊？”
骆天虹整个人僵住——老板居然懂这黑话？
“赶紧处理掉，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程南双手插进裤兜，朝海边踱步而去。
他实在懒得再看这些人。
圈子不同了，何必硬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