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琴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抿了抿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一旁的杨凯莉捂着肚子说道:“妈,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都饿了。”
刘薇连忙笑着打圆场:“饭菜马上就好,再稍等一会儿。”
“哦哟,表妹啊,”廖琴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嫌弃,“我们大老远从国外回来,就在家里吃饭啊?”
江一浪适时开口:“妈,要不这样,您和老舅陪着从伟大的花旗国回来的表姨、表姨夫他们,去外面的餐厅吃吧,我现在就去订位置。”
步婉之笑着说道:“不用这么麻烦,咱们家自己就有饭店,直接过去就行。”
“咱们家还有饭店?”廖琴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我可跟你说,我们在国外吃的都是纯天然的绿色食品,我听说国内的饭店都用地沟油,那种东西我们可不能吃。”
“表姐放心,”步婉之耐心解释,“咱们家的饭店在江城也是有口皆碑的,食材都是严格筛选的,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
“那还行。”廖琴松了口气,又问道,“是西餐厅吗?我们在国外待久了,早就吃不惯中餐了。
“西餐厅也有分店,”步婉之笑着回应,“既然表姐吃不惯中餐,那咱们就去吃西餐。”
“我可不去。”刘凯立刻表态,一脸嫌弃地说道,“我吃不惯那玩意儿,拿着刀叉跟解剖似的,哪有吃饭的样子,还是筷子用着顺手。”
刘凯话音刚落,杨启召忽然挺直腰杆,下巴微扬着插话:“表舅,筷子也就华夏在用而已。吃饭讲究的是享受,用那两根棍子扒拉食物,一看就是没修养、没内涵的行为。你看国外都讲举止优雅,才用刀叉进餐,这传统可是流行上千年了。”
刘凯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冷眼扫过杨启召,语气里带着冰碴儿:“你那破刀叉也配跟筷子比优雅、比内涵?一浪,给这‘洋亲戚’上堂课。”
江一浪往前站了半步,神色一正开口道:“筷子在我国已经有近三千年历史了,前期还叫‘梜’,五百多年前才正式得名‘筷子’。其实在这之前,我们也用过刀叉,但最终选择了筷子。筷子,一头圆一头方,象征着天圆地方,是古人对自然最朴素的理解。而且它分两根,主动用的那根为阳,从动的为阴,藏着两仪之象和阴阳平衡的道理,更透着‘和为贵’的寓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启召涨红的脸,继续说道:“单说使用礼节,就藏着华夏文化的谦逊,不能用筷子指人,不能把筷子插在饭碗里,举箸必置匙,食毕要轻放于案。更别说筷子长七寸六分,正对应人的七情六欲,以此区分人与动物的本质不同。用的时候还得力度适中,全靠巧劲,这便是中庸之道,教人防骄戒躁,知道天高地厚。”最后几个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字字清晰有力。
江楠当即偷偷竖起大拇指,眼底全是笑意。刘薇和江顺相视一笑,步婉之眼中也满是赞许,连一直沉默的杨金仓都尴尬地移开了视线。再看廖琴一家,一个个头埋得更低,耳根子红得能滴出血来。
刘凯心里畅快极了,却故意板起脸,对着江一浪假意训斥:“小兔崽子,就你读的书多?瞎卖弄什么!”转头看向廖琴时,脸上又堆起假笑,“大表姐别往心里去,这孩子就是闲的,非要科普华夏筷子的讲究,说白了,就是想讲讲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罢了。”
“老舅这补刀也太狠了。”江楠捂着嘴憋笑,声音压得极低。步婉之坐在旁边,脸颊憋得通红,肩膀都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忍笑忍得辛苦。
廖琴狠狠瞪了杨启召一眼,勉强挤出笑容打圆场:“都怪我把这孩子惯坏了,他在国外待久了,不懂咱们华夏文化,让你们见笑了。”
“可别这么说。”刘凯慢悠悠开口,“他们本来就不是华夏人,不懂我们的文化也正常,犯不着自责。”
江楠见状连忙打岔:“哎哟,小青妍被小滴带跑好一会儿了,舅妈,咱们快去看看吧,别让小滴把小妹教坏了。”
步婉之立刻顺着台阶起身,笑着对廖琴夫妇说:“表姐、表姐夫,我先去看看孩子,你们稍坐。”两人脚步轻快地走出别墅,刚绕过回廊就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江楠挽着步婉之的胳膊,笑得直不起腰:“舅妈你看,老舅和老弟这一唱一和,刀刀都往那崇洋媚外的一家子的心窝里捅。”
步婉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幸亏你机灵,我刚才差点憋出内伤。”说着两人相携往江一浪的别墅走去。
客厅里,江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打圆场道:“都是一家人,说说笑笑而已,别往心里去。等婉之回来,咱们就出去吃饭吧,我也正好尝尝西餐是什么味儿。”
廖琴一听瞬间来了精神,连忙说道:“妹夫你可算说到点子上了!西餐文化历史悠久,那菜式、那味道,保证你吃了就再也不想碰中餐。”
“哦?是吗?”刘凯挑眉反问,“我倒想问问,西餐能有什么花样?就说土豆吧,除了薯片、薯条、土豆泥,还能做出什么来?可在中餐里,单说土豆丝就能做出七八种花样,凉拌的、清炒的、酸辣的、椒盐的、干煸的、炝锅的、干焙的,随便数数就一大堆。你当年也是华夏人,这点常识总该记得吧?”
江顺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别争了,都是一家人,伤了和气不好。”
正说着,步婉之抱着小青妍回来了,江楠和江小滴跟在后面。江顺站起身:“婉之回来了,那咱们出发吧。”
刘凯往后靠了靠:“姐、姐夫,你们去吧,我留在家里陪孩子们吃。”
刘薇伸手就给了他胳膊一下,没好气地说:“你再说一句试试?”
江楠在一旁偷笑:“就是,老舅就是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