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悦小区客厅内,龙炎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个闪铄的【确定穿越】按钮,嘴角一咧,带着几分对新冒险的期待和对自己实力的自信,毫不尤豫地用意念点了下去。
“确定!”
嗡——!
按钮按下的瞬间,一股完全不同于微虫洞搬运的、更为深邃玄奥的时空之力骤然降临!
这股力量并非包裹,而是如同无形的旋涡般,将龙炎周身的空间彻底扭曲、吞噬。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过程,只觉得眼前一花,意识有瞬间的剥离感,下一秒,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但触感已截然不同。
强烈的光线刺入眼帘,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
龙炎猛地睁开眼,瞳孔适应光线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嘴角狠狠一抽,一句粗口脱口而出:
“不是……这他妈给我干哪儿来了?!这鬼地方还在地球上吗?!烛照!你给老子滚出来解释清楚!”
映入他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蔚蓝。
他正站在一片洁白细腻的沙滩上,身后是茂密得过分、散发着原始气息的热带丛林,前方是一望无际、波涛微涌的大海。
天空湛蓝如洗,太阳高悬,一切都显得宁静……甚至死寂。
除了海浪周而复始地拍打沙滩的“哗哗”声,再也听不到任何鸟鸣、兽吼,乃至一丝人类活动的痕迹。
“e……”脑海中,烛照的声音迟迟疑疑地响起,带着明显的心虚,“那个……宿主,位面穿越的落点是完全随机的,受诸多未知变量影响,这个……本系统也无法精确定位哟~”
“…………”
龙炎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沉默,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眼前这片绝对的“荒芜”,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极度荒谬的不可置信:
“你的意思是……你,堂堂一个位面穿越系统,连把宿主扔到哪个犄角旮旯了都不知道?!你他妈是搞盲投的吗?!”
“叮!”
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或者说“弥补过失”,系统提示音及时响起,面板上强制弹出了新的任务信息:
【新位面探索任务已触发!】
【阶段一:初步勘察。请宿主查明自身所在的具体位置,并初步探查当前所处位面的基本信息。】
“我……我艹!!!”
看到这任务说明,龙炎只觉一股逆血直冲脑门,好悬没被气得当场背过气去。
他指着空无一人的大海和丛林,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烛照!!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他妈前后左右全是水!
一百公里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让老子查位置?查个屁啊!
老子现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你是不是存心坑我?!”
“烛照?!沟槽的你别装死!给老子滚出来!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看我回去不把你家祖坟……不对,把你内核代码都扒出来扬了!”
龙炎彻底开启了暴走模式,对着空气口沫横飞,将毕生所学的骂人词汇淋漓尽致地发挥了一遍,声音在空旷的海岛上回荡,惊起了几只……不,连只海鸟都没惊起,反而显得他更加孤独。
而脑海中的烛照,此刻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装死达人”,任凭龙炎如何咆哮,它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它心里门儿清:现在出去,挨骂都是轻的,搞不好宿主真能想出什么匪夷所思的办法折腾它。
缩着,必须缩着!祖宗十八代被骂就算了,总比被宿主惦记上、未来几千年都不得安生强!
龙炎足足骂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嗓子都有些哑了,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除了海就是树,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流放”感涌上心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骂解决不了问题,得想办法。
他闭上眼,庞大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四周扩散开去。
感知的结果让他眉头皱得更紧:脚下这座岛屿面积不小,植被异常茂盛,充满了浓郁的生命气息,但却诡异得没有任何动物,连只蚂蚁、海鸟都没有!
而将神念延伸至极限,复盖周围上百公里的海域,除了各种奇形怪状、能量反应微弱的鱼类,同样感知不到任何智慧生命,甚至没有船只经过的痕迹。
“妈的,真是见鬼了!”龙炎低声咒骂一句,知道干等不是办法。
他周身赤金色光焰微闪,身体缓缓悬浮起来,升到数百迈克尔空,试图辨认方向。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大致判断了一下,随即选定一个方向。
“嗖——!”
赤红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海急速飞去。
高速飞行中,强烈的气流将海面划开一道白色的痕迹。
龙炎一边飞,一边还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怒骂:“沟槽的烛照!你个不靠谱的坑货!别让小爷我逮到机会!
等小爷我融合度上去了,能碰到你本体那天,看我不把你拆成零件,挨个丢进黑洞里回炉重造!”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朝着一个方向飞,希望能找到陆地,或者……遇到这个陌生位面的“本地人”,好完成那坑爹的“探查任务”。
未知的旅程,就在这满腔的怒火和无奈中,被迫开始了。
龙炎化作赤色流光,在高空持续飞行了约莫一刻钟,下方始终是千篇一律的蔚蓝海面,就在他耐心即将耗尽,准备掉头换个方向再碰碰运气时,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属于人类活动的气息,终于被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
“恩?”他精神一振,立刻降低高度,朝着气息来源方向加速掠去。
很快,一艘造型颇为奇特的木质帆船出现在视野尽头。船体不算大,风格古朴,正张着满帆在海上航行。
甲板上,几个穿着粗布短褂、皮肤被海风熏得黝黑的汉子,正围在一起,情绪激动地比划着名,嘴里发出叽里呱啦的声响:
“叽里呱啦!阿巴阿巴由!
龙炎悬停在船只上方几十米处,赤发在海风中微微拂动。他抱着骼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暗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纯粹的茫然。
“什么鬼东西?”他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低声吐槽,“这叽里歪歪的什么鸟语?一句话都听不懂!这帮人是在吵架还是在唱歌?”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去分辨那些音节的规律,结果只觉得象是一锅滚开的粘粥,咕嘟咕嘟冒泡,完全没有半点熟悉的语法结构。
指望从里面听出“你好”、“吃饭没”这种基础信息纯属妄想。
“喂!烛照!”龙炎没好气地在脑海里喊道,“死了没?没死就吱声!有没有那种……就是那种能听懂这帮家伙在嚎什么的翻译器啊?赶紧给我整一个!”
“呃……这个……”烛照的声音迟迟疑疑地响起,带着一种明显的心虚和试图蒙混过关的尴尬,“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真是的,这么重要的基础功能模块,穿越的时候太忙乱,一不小心就给……忘记加载了!
宿主体谅,体谅一下哈!我这就给您加之!立刻!马上!”
随着它的话音,龙炎感觉意识海里微微一凉,似乎多了点什么微不足道的小程序。
“我——艹——你——大——爷——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龙炎彻底爆发的、足以掀翻海面的怒吼!他气得在空中直跺脚,周身的赤金色火焰都不受控制地窜起三尺高!
“老子就知道!你沟槽的刚才绝对在装死!能加载翻译器你早干嘛去了?!非得等老子开口问你才‘想起来’?!你他妈就是诚心的!故意看老子象个傻子一样在天上瞎飞是不是?!”
龙炎的怒骂声如同炸雷般在海面上回荡,吓得下方船只上那几个原本还在“叽里呱啦”的水手们一个激灵,齐刷刷地抬头望天,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更大的困惑——天上那个会冒火的人,好象很生气的样子?他在吼什么?完全听不懂,但感觉好可怕!
烛照则再次完美执行了“装死”策略,任凭龙炎如何咆哮,它都缩在系统深处,连个电子涟漪都不敢冒。它心里门清:这时候出去,就不是挨骂那么简单了。
骂了好一阵,龙炎才喘着粗气停下来,狠狠瞪了那艘无辜的船只一眼。
他尝试着激活了那个刚刚加载的、简陋到令人发指的翻译模块,再次凝神去听下方传来的声音。
这一次,那些原本如同天书般的音节,开始断断续续、勉强地在他脑海里组合成一些支离破碎的词汇片段:
“……东面……天气……小心……怪物……”
虽然翻译得磕磕绊绊,而且大部分内容还是关于航行和天气的锁碎对话,但至少,龙炎终于不再是“聋子”了。
“妈的,总算不是鸡同鸭讲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虽然这翻译器跟屎一样,但总比没有强。先跟着这艘船,看看能不能找到有人的地方,搞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世界。”
他压下心头对烛照的新一轮怒火,身形缓缓下降,保持着一段距离,暗中跟上了那艘正在海浪中起伏前行的古老帆船。
至少,有船的地方,通常意味着……有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