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面对我的勇气都已丧失……”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怒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蔑视。
“这样的废物,连倒在我脚下的资格……都没有了。”
追杀一条丧家之犬?未免太掉价了。那种纯粹基于恐惧的逃亡,引不起他丝毫狩猎的兴趣。
他的目光,从空无一物的天际收回,缓缓扫过眼前这片土地。
压抑的天空,贫瘠的山河,风格独特的建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种……与他前世记忆中某个岛国文化近乎一脉相承的、封闭、压抑、等级森严的气息。
种种景象,与他潜意识里那份源自遥远过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厌烦与抵触,微妙地重合了。
尽管并非同一批人,但这份令人不悦的“既视感”,此刻却格外清淅。
刹那间,一种更为“有趣”的念头,取代了追杀逃敌的无聊。
与其去追一个毫无战意的懦夫,不如……好好地“清理”一下这个承载着令他生厌的文化的国度。
就当是……铲除一片看着碍眼的污渍,顺便排遣一下方才未能尽兴的郁闷。
想到这里,龙炎那万年冰封的嘴角,竟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清淅可见的、带着几分玩味与残酷的弧度。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俯瞰着整个和之国,清朗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如同无形的波纹,精准地传遍了这片封闭国度的每一个角落,清淅地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耳畔:
“和之国的诸位……”
“你们好啊。”
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问候邻居,但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这个人,有点洁癖。”
“尤其……看不得脏东西。”
“所以……”
龙炎的眼中,那抹玩味的笑意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极致冷漠与……一丝隐隐燃烧的毁灭欲望。
“我来帮你们……做个彻底的大扫除。”
“把你们,连同你们身上那点令人作呕的习气……”
“从里到外,清理得……”
“干干净净。”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凯多的霸王色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威压,混合着无烬之火那焚尽万物的气息,如同天倾般,轰然降临整个和之国!
“准备好哦。”
“我开始了。”
龙炎的身影,化作一道死亡的赤色流光,射向了最近的那个,弥漫着令他厌恶气息的村落。
毁灭的盛宴,以一场针对文化的清算为名,正式开启。
龙炎那声带着戏谑与冰寒的宣告,尚在压抑的和之国空气中回荡,他的行动,已远超言语的速度。
“轰——!!!!!”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仿佛他仅仅只是一个“念头”闪过,毁灭便已降临!
以他悬立的位置为内核,一片寂静到极致的赤金色火海,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洪荒巨兽,轰然爆发!
火焰并非熊熊燃烧,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汐,带着一种“抹除”万物的绝对意志,无声却迅疾到极致地朝着四面八方奔腾席卷!
这不是凡火,是无烬之火!是凌驾于寻常物质与能量之上的湮灭之力!
火焰所过之处,万物并非燃烧,而是……归于虚无!
古老的木质町屋,在触及火海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雕塑,无声地消融、汽化,连一丝灰烬都未能留下。
惊慌逃窜的和之国居民,他们的哭喊、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生命,在赤金色的光芒掠过身体时,便如同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的笔迹,彻底消失。
坚硬的青石板路、高大的鸟居、种植的稻田……一切存在,无论是有生命还是无生命,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甚至连声音、光线、乃至空间本身,都在这恐怖的火焰席卷下微微扭曲、战栗!
这火海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眨眼之间,便已复盖了目力所及的整个平原、山麓,并且仍在以恐怖的速度向外扩张!天空被映成了诡异的赤金色,仿佛末日降临。
龙炎悬浮于火海的中心,赤发在热浪中狂舞,暗金色的竖瞳冷漠地俯瞰着下方正在被迅速“抹除”的世界,如同神灵在执行一场既定的清洗。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前方那片已被火海吞没、正不断化为虚无的天地,轻轻一握,口中吐出了四个字,淡漠如同宣读法则:
“无烬火皇。”
“嗡——!!!”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原本就如潮水般汹涌的火海,仿佛被注入了最终的意志,骤然发生了质变!
火焰的高度猛地拔升,颜色从赤金化为了更加深邃、更加接近“无”的暗赤色!
火海的边缘不再是蔓延,而是化作了绝对的界限——界限之外,是尚且存在的世界;界限之内,是彻底的“无”!
以龙炎为中心,半径数十公里内的一切——山川、河流、村落、森林、乃至凄息其中的所有生命——就在这一握之下,被那暗赤色的火焰彻底吞噬、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的“寂静”的毁灭。
当火焰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束回龙炎的体内时……
原本那片土地上的一切,已经消失了。
没有焦土,没有废墟,没有残骸。
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散发着微弱红热馀温的……巨型凹坑。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这片土地连同其上的一切,硬生生从世界的版图上“挖”了出去。
龙炎缓缓放下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暗金色的竖瞳扫过那片空无之地,又望向了和之国更深远的方向。
“第一个……”
他低声自语,身影再次化作赤色流光,朝着下一个充满“污秽”气息的局域,疾驰而去。
清理,才刚刚开始。
龙炎踏过那片被无烬之火焚尽、化作光滑焦土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物质被彻底湮灭后残留的奇异臭氧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更远处生灵的恐惧气息。
他如同闲庭信步,暗金色的竖瞳淡漠地扫视着这片被他亲手化为死寂的土地。
然后,他看到了第一个“幸存者”。
那是一个躲在残垣断壁后、瑟瑟发抖的和之国平民,衣衫褴缕,脸上沾满灰烬,眼神空洞而茫然,似乎还未从家园瞬间蒸发的极致震撼中回过神来。
当他看到从那片绝对死域中漫步走出的赤发身影时,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身体僵直,连逃跑的力气都已失去。
龙炎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没有丝毫停顿,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块石头。
然而,就在他与之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右手却随意地、如同拂去蛛丝般轻轻一摆。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平民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的茫然瞬间被死寂取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龙炎的脚步未曾有丝毫迟缓,甚至没有多看那具迅速冰凉的尸体一眼。
但这轻微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背景下,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更远处那些侥幸躲过第一波火焰、正惊恐窥视着这边的人群耳中!
“啊——!杀……杀人了!”
“他……他把三郎……”
“恶魔!他是恶魔!”
短暂的死寂后,是彻底爆发的、歇斯底里的尖叫与哭嚎!
更多的人从藏身处连滚爬出,看着那个漫步而来的赤发魔神,以及他脚下那具刚刚失去生命的同胞,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他们!
一名腰间佩刀、似乎是本地武士打扮的男子,尽管双腿抖如筛糠,却强撑着拔出刀,对着龙炎发出绝望而愤怒的质问,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调:
“为什么?!你到底是谁?!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行此等灭绝之事?!为什么要杀人?!”
龙炎的脚步终于微微一顿。他侧过头,暗金色的瞳孔倒映出武士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那弧度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漠然。
“为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讨论天气,“不知道。”
他似乎在认真思考,但给出的答案却轻飘飘得令人胆寒。
“也许是早有预谋?亦或者……只是一时兴起?”
话音落下的刹那,甚至没给那武士再次开口的机会,龙炎抬起的右手食指,对着他隔空,轻轻一弹。
“嘭!”
武士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裂!红的、白的,混合着碎裂的骨头与金属头饰,呈放射状喷洒开来,溅了周围逃亡者满身满脸!
这一刻,残存者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理智,彻底崩碎!
“跑啊——!!!”
“怪物!快逃!!”
“别杀我!我不想死!!”
人群彻底崩溃,哭喊着、推搡着、践踏着,如同无头的苍蝇,向着与龙炎相反的亡命奔逃,只求能离这个随手决定生死的魔神远一些,再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