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原塞内,汉军将士往来穿梭,正忙碌备战。
“小心点,这些火油可精贵得很!”
成捆的干柴被绑扎牢固,陶罐盛装的火油被小心翼翼搬上辎车。
同时,十余架两丈许高的简陋炮车,也被士卒合力推至营前,迅速拆解,打包装车。
日头渐渐西斜,余晖将九峰山的轮廓染成一片赤橙。
满夷谷内,鲜卑营地的篝火已提前燃起,拓跋洁汾手提弯刀立于土坡之上,身前聚拢着各部族首领。
“诸位,白日刚经激战,汉人定以为我等已元气大伤,绝料不到我等今夜便要劫营!”
他眼中虽藏疲惫,刀刃却坚定指向南方,“汉人的兵法讲‘出其不意’,今夜,便与我踏平汉营,为战死的儿郎报仇!”
话音刚落,各部首领正欲应声,一名哨骑却疾驰而至。
惊慌禀报:“大人!不好了!南边,南边有大批汉军援军赶至,烟尘漫天,望不到尽头!”
这一下,着实让拓跋洁汾心头一沉。
他此番特意加派斥候,本就是想趁夜劫营报白日伏击之仇。
骤然听闻此讯息,难免心头狂跳。
他却强自镇定,厉声喝止:“慌什么!”
“来人,随我前去探查一番!”
数百名精锐亲卫紧随其后,疾驰至谷口一处高地。白马书院 罪歆璋节耕芯筷
此时,太阳已近落山,天际只剩一抹残红。
拓跋洁汾眯眼顺着斥候所指方向望去,细看之下却不由发笑。
九峰山南麓的汉营后方,哪里有什么大军?
不过是千余骑兵马尾绑着干柴来回拖拽,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倒确实有点大军压境的模样。
“哈哈哈哈!”
拓跋洁汾仰头大笑,随即一马鞭抽在方才报信的哨骑脸上,抽得对方皮开肉绽。
指向汉营方向,笑道:“汉人这是虚张声势!这更证明他们兵力空虚!”
他转头冲亲卫挥手,“走,回去!传令各部好生休息,深夜劫营!今日定要让汉狗血债血偿!”
殊不知,那些干柴,却正是为他们准备的。
拖拽制造声势不过是汉军丢出的迷烟,目的便是令其放松警惕。
深夜,万籁俱寂。
九峰山北麓,黑暗中骤然浮现大片玄甲身影。
赵云所部突骑营,已悄然抵近满夷谷十余里外。
甲胄隐没在夜色里,唯有兵刃偶尔反射出点点寒星。
赵云勒马伫立,目光死死盯着满夷谷方向跳动的篝火微光。山叶屋 耕辛醉全
“随我来,杀胡!”
冰冷的声音落下,他率先朝着谷口潜行而去。
身后三千突骑紧随其后,马蹄裹着麻布,落地无声,缓缓涌向满夷谷北口。
与此同时,五原塞内的老兵们已将所有干柴、火油及炮车连夜运往九峰山口南麓的汉军阵地。
匠人迅速组装固定炮车,士卒们将火油浇在干柴之上,弓箭手纷纷搭箭上弦。
万事俱备,只待号令。
九峰山北侧一支响箭突兀升空。
“放!”
见响箭升空,程银当即下令。
轰隆巨响划破夜空,十余架炮车同时发力,浸满火油的成捆干柴如流星般砸向满夷谷。
“嘭!嘭!”
密集的闷响接连响起,瞬间砸塌数十顶毡帐,火油与干柴散了开来,浸湿了帐篷与周围的干草。
“汉人偷袭!”
鲜卑营内瞬间炸开了锅,士卒们从毡帐中慌乱冲出,拔出弯刀茫然四顾。
呼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在哪?汉人在哪?”
一名鲜卑百夫长提起弯刀,却不知该朝哪个方向冲杀。
刺鼻的火油味迅速弥漫开,他疑惑地抽了抽鼻子:“这是什么味道?难闻死了”
拓跋洁汾刚披甲冲出帐篷,鼻尖一耸嗅到气味,立时惊得亡魂大冒。
“是火油!”
“快吹号角!全军戒备!让所有人都拿起兵刃,迅速散开!”
他嘶吼着拔出弯刀,试图令混乱的部众迅速散开。
然而,一切都已太晚。
空中忽然亮起密密麻麻的光点,无数火箭划破夜空,如暴雨般射向满夷谷。
“笃笃笃!”
火箭钉在帐篷、干草和浸湿火油的毡帐上,“轰!”大火轰然冒起。
九峰山口,汉军各营抽调而来的十余名随军谋士正双手掐诀,念念有词。
“巽风起,白虎踞!借九宫之力,驭八面来风!木行生罡气,风伯速临庭!”
一众谋士合力之下,九峰口忽地刮起一阵诡异大风,径直灌入满夷谷内。
风助火势,大火迅速蔓延,转眼间便吞没了大半个营地。
拓跋洁汾见火势蔓延得如此诡异,眼珠都快瞪了出来。
营地已不可守,唯有冲出满夷谷才有一线生机。
他当机立断,运气暴喝:“立即弃营撤退!退回阴山大营!!”
鲜卑人顾不上收拾物资,纷纷翻身上马,朝着北侧谷口疯狂奔逃。
混乱中,营地已是哀嚎一片。
不少鲜卑士卒眼见亲人葬身火海,双眼赤红,一边奔逃一边嘶吼:“首领,这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年轻的骑士挥舞弯刀,哭嚎着怒吼:“杀光汉人!我们要打到长安去!不然我阿爹就白死了!”
“首领,跟他们拼了!”
“”
见麾下儿郎一个个士气非但没有因为受挫而恐战,反而因为亲人战死,愈发凶悍。
各部首领正欲顺势鼓舞一番士气,却发现前方奔逃的兵马却骤然停住。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火光映照下,北侧谷口处,一道白马银枪身影傲然矗立。
其身后更有数千精骑列阵以待,长矛如林,杀气腾腾。
“此路不通!滚回去!”
赵云声如裂帛,震得人耳膜发疼。
鲜卑阵中忽地冲出一将,叽里呱啦喊个不停。
赵云虽听不懂胡语,却从其神态中读懂了轻蔑。
他不再废话,银枪一抖,单骑冲入鲜卑阵中。
枪影随龙魂翻飞,方才喊话的鲜卑将领惨叫都未及发出,便一头栽落马下。
赵云枪势不停,动作快到肉眼难辨,枪尖所过之处,鲜卑士卒接连被挑飞上天,空中飞人与惊呼声此起彼伏。
漫天枪影裹挟着凤鸣、蛇嘶之声,不过十息之间,死在他手中的鲜卑士卒已不下三百。
“他!他!他是汉地枪神童渊?不,是枪神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