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与张狂一战的馀波尚未平息,另一场半决赛的结果也已出炉。那位擅长暗影步的弟子,在另一位女弟子连绵不绝的冰锥术下,终究未能完全避开,被一道冰锥擦中手臂,行动受滞,随后被接踵而至的冰雾冻结了双脚,无奈认输。
至此,外门及记名弟子组的决赛对阵双方确定:林枫,对阵那位名为柳晴、擅长冰锥术的女弟子。
经历了与张狂那场惊心动魄的焦点之战后,面对柳晴,林枫显得更加游刃有馀。
柳晴的冰锥术确实凌厉,速度与穿透力俱佳,而且她能同时操控数枚冰锥从不同角度攻击,形成复盖性的打击,对于普通弟子而言极为棘手。
然而,她的攻击模式,在林枫眼中却显得过于“程式化”。冰锥的飞行轨迹、速度、乃至她施法时的灵力波动节奏,都在林枫那高速运转的大脑中迅速被解析、建模。
擂台之上,出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一幕。柳晴娇叱连连,无数冰锥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林枫,寒气四溢,将半个擂台都染上了一层白霜。
而林枫,身形飘忽如同鬼魅,优化后的御风诀让他总能在冰锥及体的前一刻,以最小的幅度、最精准的移动避开攻击。他并非直线后退,而是利用巧妙的弧线移动,引导着冰锥的落点,有时甚至利用两颗先后射至的冰锥在空中碰撞,互相湮灭。
他偶尔也会抬手射出一两颗火球,但这些火球并非旨在攻击柳晴本身,而是精准地拦截在她即将发射的冰锥路径上,或是提前引爆她布下的寒气陷阱。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仿佛未卜先知,恰到好处地打断柳晴的攻击节奏,让她感觉无比憋屈,仿佛自己所有的意图都被对方看穿。
这已不再是力量与速度的比拼,而是演变成了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术演练”。林枫将科学计算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他就象一位高明的棋手,提前算好了对手后面十步的所有可能,并一一从容化解。
柳晴的灵力在这样高频率、却被不断无效化的攻击中迅速消耗。她脸色渐渐发白,呼吸也变得急促。反观林枫,气息悠长,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与张狂的苦战并未消耗他太多精力。
最终,当柳晴试图凝聚一枚大型冰枪做最后一搏时,林枫眼中精光一闪,一颗早已蓄势待发的、压缩到极致的火球后发先至,并非射向冰枪,而是射向柳晴脚下前方三尺之地。
“轰!”
火球炸开,气浪混合着炽热的高温席卷而上,不仅瞬间融化了那片局域的冰霜,更打断了柳晴的施法节奏,让她一个跟跄,凝聚到一半的冰枪轰然溃散。
与此同时,林枫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侧翼,指尖风灵力缭绕,并未攻击,只是轻轻一带。
柳晴本就重心不稳,被这巧妙的一带,身形不由自主地向擂台边缘滑出几步,等她稳住身形时,一只脚已经踏在了界线之外。
她愣住了,看着擂台界线,又看了看收手而立、面带歉然微笑的林枫,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向着裁判长老躬身道:“弟子认输。”
她输得心服口服。对方自始至终,都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裁判长老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外门及记名弟子组,决赛,林枫,胜!本届小比头名,为——记名弟子,林枫!”
“哗——!”
广场上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喧哗,但这一次,喧哗之中更多的是惊叹、佩服与难以置信。
赢了!这个入门不过数月,之前名不见经传的记名弟子林枫,竟然一路过关斩将,连克强敌,最终夺得了外门小比的桂冠!而且,他战胜张狂和柳晴的方式,是如此的特立独行,如此的震撼人心!
“他真的做到了……”有弟子喃喃自语。
“以炼气二层修为,连胜炼气四层和三层的师兄师姐……这林枫,简直是怪物!”
“他那是什么打法?我怎么完全看不懂?”
“科学修仙……难道真的是一条可行的道路?”
赵虎等之前嘲讽过林枫的弟子,此刻脸色阵青阵白,再也说不出半句讥讽的话语,只有满心的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愧。
“林师兄是第一!是第一!”林妙妙激动地拉着铁山的骼膊,又蹦又跳,喜悦的泪水终于滑落脸颊。
铁山用力地点着头,这个憨厚的汉子眼中也闪铄着泪光,他为林枫感到无比骄傲,也为自己是这个团队的一员而感到无比自豪。
高台上,青玄真人缓缓站起身。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擂台中央那个青衫少年身上,脸上露出了许久未曾出现的、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肃静。”他声音不高,却清淅地压下了全场的喧哗。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于宗主。
“本届宗门小比,至此圆满结束。”青玄真人声音沉稳,“外门及记名弟子组,林枫,表现尤为突出,其心性、智慧、毅力,皆属上乘。经本座与诸位长老商议,特批林枫,晋升为内门弟子!”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宗主亲口宣布时,台下还是响起了一片羡慕的低呼。内门弟子,意味着更好的修炼资源,更高级的功法,以及更高的宗门地位!
青玄真人目光转向台下激动的铁山和林妙妙:“记名弟子铁山,虽无灵根,然意志坚韧,体魄强健,于炼体一道展现非凡潜力,特许其享受外门弟子待遇,资源向炼体倾斜,望你勤修不缀,莫负天赋。”
“外门弟子林妙妙,于阵法一道颇具灵性,心思机敏,特许其跟随传功长老修习阵法基础,宗门资源亦会酌情扶持。”
铁山和林妙妙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斗,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宗主!弟子定当努力!”
这无疑是对他们整个“科学小队”最大的认可!林枫晋升内门,铁山和林妙妙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会!
“至于奖励……”青玄真人顿了顿,广场上所有弟子都竖起了耳朵。
“头名林枫,赏下品灵石……五十块!”
五十块下品灵石!对于富有的宗门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贫瘠的青云宗,对于这些外门弟子而言,这已经是一笔惊人的财富!足够林枫很长一段时间不必为修炼资源发愁。
“并赐,凝气丹三瓶!”凝气丹是炼气期修士辅助修炼、加速灵气吸纳的常用丹药,三瓶同样是厚赐。
“同时,特许林枫,可自由进入守拙阁二层,阅览其中典籍,期限……不限!”
这个奖励,让不少内门弟子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守拙阁二层存放的功法法术,远非一层那些大路货可比!
青玄真人看着林枫,眼中带着一丝深意:“此外,林枫,你于小比中展现之‘格物’思路,别具一格。宗门库藏中,有一物闲置已久,或对你有益。稍后你可自行去杂物间查找,是一本名为《基础炼器详解》的典籍,虽已残破,但或能触类旁通。”
《基础炼器详解》?残破的?众人闻言,都有些愕然。杂物间里的破烂,也能当奖励?但联想到林枫之前改造灶台的行为,众人又似乎有些明白了宗主的用意。
林枫心中却是微微一动。炼器?这倒是他尚未涉足的领域。他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却坚定:“多谢宗主厚赐,弟子定善加利用。”
颁奖仪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林枫和“科学修仙”的讨论,却注定要持续很久很久。
林枫先去领取了灵石和丹药,那五十块下品灵石散发着莹莹微光,虽不耀眼,却代表着实实在在的资源。随后,他在一位执事弟子古怪的目光指引下,来到了位于守拙阁后方的一个偏僻杂物间。
推开门,尘土飞扬。里面堆满了各种废弃的家具、破损的兵器、以及大量蒙尘的玉简和书籍。林枫耐着性子,仔细翻找,终于在一个落满灰尘的角落木箱里,找到了一本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书籍,封面已经磨损,字迹模糊,依稀可辨《基础炼器详解》几字,而且明显缺失了后半部分,确实是残破不堪。
他拂去灰尘,将其小心收起。
当晚,林枫在自己的新住处——一间虽然依旧简朴,但比丙字柒号房宽敞明亮许多的内门弟子单间内,点燃油灯,首先翻开了那本《基础炼器详解》。
仅仅翻阅了几页,他的眉头就微微皱起,随即,眼中开始闪铄起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光芒。
这书中记载的炼器法门,充满了大量的“经验之谈”和“感觉描述”。
“熔炼黑铁,需以文火慢煨,待其色转赤金,乃成。”——文火是多大的火?赤金色具体映射什么温度区间?没有任何量化标准。
“铭刻疾风阵纹,需心随意动,笔走龙蛇,引风灵之力贯注其中。”——阵纹的宽度、深度、灵力导入的速率、节点位置的能量场强度分布?全是模糊不清的描述。
“材料融合,讲究五行相生,水到渠成。”——相生的具体能量交互机制是什么?“渠成”的临界点如何判断?
谬误!在林枫看来,这整本书都充满了经验主义的谬误和缺乏实证支撑的猜想!
但这非但没有让他失望,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炼器,这分明是一个涉及材料学、能量学、流体力学、结构力学、甚至微观物理和化学的复杂系统工程!而这个世界的炼器师,却还在依靠口耳相传的经验和玄乎的“感觉”!
这里面的优化空间,太大了!简直是一座尚未被科学之光照射的、布满灰尘的宝库!
他合上书籍,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了无尽的星空。
法术优化,炼体计划,现在又加之了炼器……科学的道路,果然越走越宽广。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探索欲的弧度。
新的起点,就在这本残破的《基础炼器详解》之中。青云宗的科学修仙之路,即将迈向一个全新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