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策既定,青云宗上下如同上紧了发条,开始围绕“二次星海探索计划”全力运转。一种有别于五年平稳发展的、带着紧迫感与使命感的氛围,弥漫在宗门的每一个角落。
北麓生产基地,“界舟”建造区被划为最高保密等级。墨渊几乎住在了工坊,金铮带着炼器堂最精锐的弟子和匠师,三班轮换,日夜不息。巨大的龙纹星金构件在灵火与锻锤下逐渐成型,复杂的灵纹沿着设计好的路径被一丝不苟地蚀刻上去。根据林枫“基本可用、加快工期”的指示,一些非内核的、工艺极其复杂的灵纹被简化或暂缓安装,优先保证船体结构、动力内核、基础防护和生态舱的完整性。新建成的“极端环境仿真测试场”开始满负荷运行,一个个完成集成的子系统被送入其中,接受低温、低压、灵力稀薄乃至仿真“蚀法之尘”环境的残酷考验。失败、分析、改进、再测试……循环往复。
砺雷谷外围“适应性淬体训练场。铁山、水韵、赵锟亲自督导,从战备部、执法堂甚至各院系护卫队中,选拔符合条件的弟子,进行极其严苛的选拔性训练。训练内容远超常规:长时间封闭在仿真无尽星海环境的“低压灵稀舱”中修炼和战斗;在剧烈晃动的平台上维持阵法稳定或进行精准射击;学习操作和维护“寻道者号”上那些复杂的新式装备;甚至包括在信息被部分屏蔽的情况下,依靠有限线索进行团队决策与危机处理的仿真演练。淘汰率极高,但每一个留下的,精气神都发生了锐变。
信息科学院主控室,林妙妙、李晓芸、赵小乙等人,围聚在改进后的灵析板前,上面流动着浩瀚的数据流。他们正在全力优化“寻道者号”的探测数组灵纹。目标很明确:提升对“探索号”之前传回的那种特定微弱异常灵韵波动的捕捉精度和解析深度。同时,他们也在尝试将“虚空本波通信”实验模块小型化、稳定化,希望至少能在“寻道者号”与宗门之间,创建一种比常规灵讯更可靠、哪怕数据率极低的应急联系信道。
丹草堂与生物院联手,加班加点生产“低灵压适应性营养丹”、“抗规则扰动宁神散”以及各种应急疗伤丹药,并为即将入选的考察队员创建详细的灵韵亲和文档,准备个性化的辅助药品。灵植园内,林小雨小心翼翼地照看着几株在仿真无尽星海环境下依然顽强存活的“金阳苔”变种和“耐逆丰灵稻”,这些可能成为考察队生态舱的重要补充。
理工学院各院系,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建造,但研究任务更加繁重。陈晓带领数院团队,为“寻道者号”的导航系统、环境模型演算提供算法支持;王大柱和物理院团队,分析测试场传回的各项数据,为舰体结构优化和能量系统调整提出建议;孙小梅的化学院则忙于分析各种新材料在极端环境下的稳定性,并提供防护涂层的改进配方。
庶务殿忙得脚不沾地。吴用、炎烁、周平、韩静等人,协调着如潮水般涌向“寻道者号”项目的资源流。龙纹星金、特种灵胶、高纯度灵石、稀有导灵材料……一份份加急采购单发往百宝阁和东荒盟友。库存仪表上的数字快速消耗,又通过商务司的外贸利润和王富贵谈成的几笔大宗技术授权合同,艰难地维持着补充。吴用每天都要精打细算,确保在支撑项目的同时,不影响宗门其他弟子的月例发放和日常修炼资源供给。
整个宗门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为了同一个目标轰鸣着。而在这种全宗动员的热潮之下,一些细微的变化和潜伏的暗流,也开始悄然显现。
首先是理念的微调。过去五年,科学修仙更多是一种“方法”和“工具”。但如今,随着“寻道者号”计划的推进,它逐渐被赋予了一种“使命”的色彩——代表青云宗再次向未知发起理性探索的使命。这种转变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弟子们,尤其是年轻一代,他们眼中除了对力量的追求,更多了一份对“开拓认知边界”的向往与自豪。这固然提升了凝聚力,但也让少数激进弟子产生了“唯科学论”的苗头,对传统修仙方式流露出不自觉的轻视,需要玄云真人等师长加以引导。
其次是人心的浮动。“寻道者号”考察队员的选拔,成了全宗瞩目的焦点。能参与这次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行动,不仅意味着荣耀和丰厚的贡献点奖励,更可能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遇。竞争异常激烈,难免有人动用关系或使用不那么光彩的手段。刑铁已经处理了两起试图贿赂选拔教习、一起冒名顶替参加选拔测试的事件,并加强了相关环节的监督。铁山更是放话,一旦发现舞弊,无论涉及谁,一律严惩不贷,并永久取消其参与任何宗门重大行动的资格。
最大的暗流,依然来自外部。
刘明的情报网络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信号。中州方面,天工阁等保守势力似乎加强了对“星砂”、“虚空结晶”、“导灵玉髓精粹”等敏感物资的管控,百宝阁的采购渠道反馈阻力明显增大。同时,东荒各处,出现了几批身份不明的修士,他们不买卖大宗货物,只是四处打听关于青云宗的零碎消息,行动谨慎,稍有风吹草动便迅速撤离。
“疑似专业探子,背后很可能有天工阁或某些世家的影子。”刘明在加密灵讯中向林枫汇报,“他们可能已经嗅到了我们有大动作的风声,但应该还不清楚具体内容。是否要采取措施清除?”
林枫沉吟片刻,回复:“暂时不必打草惊蛇。加强对这些局域的监控,记录他们的活动规律和可能的信息获取渠道。同时,通过百宝阁或其他可信渠道,适当释放一些烟雾,比如暗示我宗在研发某种‘大型跨域商船’或‘机关兽’,混肴视听。重点确保北麓工坊和训练场的绝对保密。”
“明白。”
另一条情报则更让刘明警剔:玄阴宗势力最近有恢复活动的趋势,并与中州某个以贩卖情报和提供“特殊服务”闻名的暗影组织“幽影会”有了接触迹象。
“幽影会信誉极差,但擅长渗透和破坏。玄阴宗馀孽财力有限,能请动幽影会,背后必然另有金主。”刘明分析,“他们很可能想趁我宗注意力集中在星海项目上时,在东荒内部制造混乱,甚至……是直接针对我们宗门的发展。”
林枫眼中寒光一闪:“加强宗门内部和周边局域的巡逻与安检等级,尤其是北麓和砺雷谷周边。对所有进出人员,包括各堂口弟子,实行更严格的核查。与天剑宗通气,请他们在东荒北部边境加强威慑,留意可疑的大规模人员跨境流动。至于幽影会……”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他们真敢伸手,那就做好斩断他们爪牙的准备。必要时,可以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是!”刘明凛然。他知道,宗主口中的“非常规手段”,绝非寻常。
就在青云宗紧锣密鼓筹备、暗流开始涌动之际,林枫本人也并未闲着。他大部分时间仍在青云峰静室,但心神却通过“虚数奇点”与“混沌数据道域”,时刻关注着项目的关键节点,处理着各部门反馈上来的疑难问题。
时间在忙碌与期待中一天天过去。“寻道者号”的龙骨已然成型,庞大的舰体轮廓开始在专用船坞中显现。考察队员的选拔接近尾声,一份三十人的初步名单已经拟定,正在接受最后的背景复核与适应性特训。
一年半的期限,看似不短,但对一个如此庞大的工程而言,每一天都显得格外珍贵。而青云宗上下都知道,当“寻道者号”真正起航驶向无尽星海的那一刻,无论对他们自己,还是对整个世界的认知格局,都将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开始。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