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提前出手,勉强够到,伤害不大,威慑力十足,恶狼也不顾倒地同伴,一溜烟跑了。
韩青赶到近前,瞄准大狼的腹部,高举剌刀奋力下扎。
眼看就要得手,大狼玩命挣脱了剪子的撕咬,连滚带爬跑得比同伴还快。
剪子不是专业的猎犬,不会下死口,否则这匹狼绝对跑不了。
五匹狼前后分散,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浓密的山林里。
剪子想追,被韩青喝住,急得它冲着狼群逃走的方向不停叫。
韩青甩脱双肩战术背包,拄着剌刀等了一会,确定狼群不会去而复返,坐倒在地,大口喘息。
几分钟后,剪子也安静下来,趴到韩青脚边,口水顺着舌头哗啦啦直流。
韩青想检查下剪子的伤势,一抬手才察觉骼膊两条骼膊抖个不停。
和狼群作战的时候,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心,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紧张害怕一点没有。
这会松懈下来,肌肉都控制不住了。
韩青喘着粗气,感觉十分可惜,这场战斗要是从头至尾拍下来,原声发出去就能全网爆火。
二对七,狼群一死一伤,死的还是头狼,全世界的刀猎视频,也找不出几个这么刺激的。
《荒野独居》里被称为大神的两位,也不过是各弄了一头牛和一头鹿。
韩青哆哩哆嗦的把剪子扒拉个遍,看起来伤痕累累,伤势却不重。
被狼咬的只有三处,左肩、左腹、右后腿,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
还有十几道显眼的刮伤,有的见血,有的只是刮掉了毛,应该是被狼群追赶的时候,钻进了灌木丛。
“幸亏你是条母狗。”
韩青拍了拍剪子肚皮,上面有三条血痕从胸口直到胯下。
确定剪子没大事,韩青又把自己从头至尾捋了一遍。
左裤腿咬烂了,背包下面的防潮垫撕去一块,坚硬的登山靴上好几个牙印,看痕迹至少被咬了三口。
全须全尾,韩青暗呼侥幸。
缓了一会,拧开保温杯喝了两小口,剩下的以手做碗,一点点喂给剪子。
韩青身上只有这一保温杯的水,一千五百毫升,一天下来就还剩这么点。
剪子没喝够,冲着韩青连声叫唤。
韩青亮亮杯底,说道:“没了,咱爷俩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水。”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八月盛夏,山林里温度达到了二十六度,活动稍微剧烈就是一身汗,不能及时补充水分,很快就会感到口渴,甚至脱水。
听了韩青的话,剪子爬起来拔腿跑到悬崖边上,看看韩青,看看崖下,打着圈的叫,意思很明显是招呼韩青过去。
韩青起身,两腿发软,拄着剌刀来到崖边,只见一条玉带般的山溪横卧崖下。
韩青欣喜得摸了摸剪子斗大脑袋,夸赞道:“好剪子,还是你厉害。”
莱州红犬作为刚培育出来五六十年的杂交犬种,还没有系统的接受犬类智商评定。
但是多数人认为莱州红智商偏低,性格莽撞,注意力不集中,训练困难。
另一个观点是个体差异较大,部分特例综合素质比德牧还要优秀。
韩青没养过德牧,不知道这个犬种有多好,要是有机会比比的话,他对剪子信心十足。
有一回,那时候剪子才一岁多,韩青三人拍摄完素材,就近在小镇子上暂住,做后期剪辑和下一步的拍摄计划。
三人出门吃饭回来,发现钥匙落在了饭店,谁也不愿意回去取,韩青开玩笑说了一句:“剪子,去刚才吃饭的地方把钥匙找回来。”
听到指令剪子转身就跑,回来的时候真的叼着钥匙。
现在剪子两岁半,洗脚拿拖鞋,入厕拿手纸这些简单的服从性指令就是一句话的事,韩青觉得它比堂姐家五岁的小外甥都懂人话。
剪子找到了水源,吃的有好几十斤狼肉,包里有防水布和镁棒可以搭帐篷、生火,野外生存四大要素就算是齐了。
另外,水向低处流,沿着眼前山溪走,大概率就能出山。
所有的问题有了解决方法,韩青腿也不软了,抽出腰间求生刀直奔头狼尸体
想要得到一堆新鲜美味的狼肉,要先放血,越快越好,要不然血液凝固,肉里就会有血腥味。
头狼被一刀穿喉,动脉血管破裂,血已经流了一地。
韩青拽着两条后腿倒吊起来,剩馀的血液从伤口流出,又染红了一片地面。
第一步放血,第二步开膛。
动物死后新陈代谢和免疫系统停止,外界的微生物大量进入体内,和体内微生物群一起分解死亡细胞,尸体开始腐烂。
这个过程是内外同步进行,但是体内微生物多,水分含量高,温度下降慢,甚至会因为微生物的代谢略有升高。
所以动物死亡后,腐烂都是由内脏开始。
如果不尽缓存出,内脏就会发臭,时间再长,连肉也被染上臭味,没法吃了。
第一次处理大型动物,韩青掂着求生刀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照量半天,决定顺着伤口向下剌。
韩青把趴着的头狼尸体翻过来,双脚各踩一条前腿,掰起狼嘴正待下刀,不经意看到暴睁的狼眼,心里不由打突。
想起小时候奶奶杀鸡时候嘴里念叨的那句“小鸡小鸡你别怪,你是桌上一道菜,今年走明年再回来”。
韩青便低声道:“狼阿狼,是你想要吃我,我迫不得已才反击,反正你也死了,这身肉咱不能浪费。希望你来生能投胎做人,衣食无忧,一生平安。”
说完,手掌搭在狼脸上使劲往下抹。
头狼的眼皮缓缓合拢,最后一个眼神好象在说:杀千刀的圣母婊!
求生刀自狼尸下腭伤口插入,一直划到胯下紧要位置,扒开皮肉,新鲜的脏气味令人作呕。
趴在一旁的剪子经常吃下水,闻见味馋的口水横流,发出狗子独特的乞食声音,和某岛国人说“是的”差不多。
“嗨嗨嗨嗨嗨!”
韩青忍着腥臭掏出内脏,找了块平整的石块做砧板,单摘出心肝肺肾切成小块让剪子吃,其他的处理起来太麻烦,随手扔到一旁的灌木上。
林子里的食肉动物和虫蚁可不嫌弃这难得的美味。
刮干净头狼体腔里的腌臜,用枯叶搓了搓手,韩青把四条狼腿并到一起,登山绳打猪蹄扣系住,方便一会缒下悬崖。
面前的悬崖有二十多米,不算太高,但是长,一眼望不到头,绕过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绳降下崖应该是最快最省事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