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兴和吴国峰会不会也被七彩光传送到了这里?
退一步说,胡、吴没来,这里会不会有其他人,在这地方,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如果有这个可能,最简便的连络方式就是放烟。
在自然界,基本不可能出现多个有规律的烟柱,所以求生者白天一般会用烟柱求援。
这比在空旷的地方摆三个英文本母更显眼,前提是能生火。
一早放烟,等一上午,不管有人没人,下午就顺小溪向下走,远离这片熊出没的局域。
韩青迷迷糊糊的想好了明天的行程,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到了七点半,石灶里的火已经灭了,韩青重新生了火,仅剩的半条狼腿挂到帐篷里,坐上烧水壶。
看剪子还在酣睡,韩青叹了口气,怎么养了个这玩意。
懒馋怂,战五渣,连头小熊都打不过,唯一的作用就是预警,还吓的主人半死。
想到这,韩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真想踹它两脚。
眼不见心不烦,韩青离开营地找柴火放烟。
国际惯例,求援信号多和三有关系,晚上三堆火,白天三股烟,求生哨三短三长再三短。
韩青拾了三堆木柴,在小溪两侧摆成边长十米左右的正三角形,分别点燃。
火旺之后,拔来青草略微浸湿盖在上面,烟柱随即腾空而起,十分显眼。
即使不懂求援规则,也知道烟柱升起的地方肯定有人。
清晨的山林,鸟鸣声此起彼伏,韩青回营地喝了几口水,封上石灶,拿了弹弓和剌刀,叫醒剪子,朝山坡上走去。
那多半支狼腿,勉强够一顿饭,不找点吃的,中午就要挨饿。
韩青背包里常年装着百十粒八五钢珠和一钢一木两把弹弓,钢的是橱窗畅销商品,仅次于保温壶和手电筒。
木的这把是韩青自己做的,已经用了两年多,榆木弓身盘的金黄铮亮。
韩青弹弓打的还不错,十五米打易拉罐,十中七八,每次在视频里表演,总能引来一片喝彩的评论。
国内的动物保护法比较完善,这两把弹弓一直没用武之地,在这片山林里,随便打。
早晨露水凝重,踩在青草上爬坡一步一滑,韩青小心翼翼的向上走,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溪谷内常年山风不断,所以这座坡上没有太高的树,枝叶也相对稀疏。
很快韩青就锁定了一处“唧哦唧哦”的鸟鸣,悄悄摸到十米范围,凝神在树枝间搜索。
韩青没有打鸟经验,虽然声音就在耳边,却看不见鸟的影子,只好继续拉近距离。
还没走几步,叫声戛然而止,一只褐色小鸟在韩青前方四五米的松树突然飞出。
鸟儿一闪而逝,韩青无奈苦笑,小鸟和松树皮的颜色几乎一样,相当考验眼力。
接下来,韩青在山林里溜了半个多小时,愣是没找到射击的机会,不是被鸟提前察觉,就是他和剪子不小心发出声音把鸟惊飞。
眼看离烟柱已经很远,韩青只能暂时放弃,转身返回。
本来觉得打几只鸟雀应该挺简单,想不到连鸟都找不到,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回程中,韩青在一棵松树上蹭靴底厚泥,突然听到翅膀拍打声,抬头看到一只褐色野鸡落在前方树枝上,距离最多有五米。
韩青扣上钢珠,拉弓瞄准。
也不知怎么回事,他越瞄越没把握,勉强出手,射出去的弹珠差了有一臂远,只打落几蓬树叶。
打弹弓就是这样,瞄的时间越长,打丢的几率越大,凭感觉抬手就打,中目标的几率往往更高。
看着野鸡飞远,韩青急躁的心情竟然平复了一些,打不准练就是了。
瞎猫还能碰上死耗子,大老爷们还抓不住几只鸟。
分别向三个放烟的火堆加了木柴和青草,韩青捡了一堆小石子,坐到石灶旁练弹弓。
为了仿真实战,他把目标定在树叶密集位置的小树枝上,由近及远,十次一组,直到手臂发酸才停下。
这时刚刚九点,韩青还不觉得饿,拿出狼皮处理上面的残肉和筋膜。
别管哪种初级鞣皮方法,有了这一步,鞣出来的皮子才更轻薄柔软,且容易保存。
不过初级鞣皮方法太过简单,没有鞣料加持,鞣出来之后和现代皮料差距很大。
韩青到河边找到一块水桶状的圆石,狼皮铺在上面,用求生刀刀背从中间往边缘刮。
为了不损伤皮子,刮刀要用钝器,眼下没有合适的工具,只能凑活着干。
反正这块狼皮已经够烂了,再烂点也无所谓,只当练手。
刮下来的油脂筋膜韩青也没舍得扔,洗洗喂剪子,绝对比瘦肉油水多。
工具不趁手,韩青又没经验,近一个小时才刮干净。
刮完的皮板内侧白白嫩嫩,触感黏弹。
等到时间充裕,用烟熏上一晚,使劲揉洗至皮板柔软,这块狼皮就算鞣制完成了。
这种鞣皮方法叫烟熏法,最简单的古法鞣皮,是韩青在网上学的,纯理论,他自己也不知道成品是什么样子。
洗干净刮下的残渣,回到营地后随手扔给了剪子。
不喂这一口还好,喂完算是给剪子开了胃,拱开帐篷,看着韩青不停哼唧。
这也是剪子的一个优点,别管多饿,绝对不会偷吃。
韩青不落忍,又不舍得最后这点肉,想起挂肉的树下可能会有巨熊吃剩下的肉渣,忙领着剪子过去查看。
果然,一地碎肉,足够剪子一顿饭。
可能是这碎肉上有巨熊的味道,剪子闻了闻不敢吃,韩青用水洗干净,拿了块大的杵到剪子嘴里:“快吃吧,这也算是从熊嘴里抢食了,多牛的事。”
剪子这才张口,慢悠悠的吃完了碎肉。
十点多,假寐的剪子突然冲着山坡上不急不徐的叫了几声。
做为主人,韩青了解,这是遇到陌生人的预警反应,意思很明显:猛犬坐镇,请勿靠近。
韩青急忙顺着剪子的视线看过去,树影婆娑,不见人影,便高声喊道:“谁在那里?”
话音刚落,远处一棵树后闪出一个高挑的身影,带着浓浓的东北口音回道:“哎呀妈呀,碰到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