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每隔十几分钟,就会出去查看一次水势。
到凌晨十二点二十七分,水面骤减到七八米。
十二点三十九分,竟然只剩下两米多宽。
韩青心脏狂跳,大事不妙。
暴雨过后,森林高处的水不停的向低处汇集,被雨水冲刷松软的山坡如果出现滑坡。
塌下来的石块和泥土将溪谷堵塞,水流淤积到临界点之后冲破阻碍,洪水夹裹着泥、石浩荡直下,这是比山洪更可怕的泥石流。
“赵娅妮,赵娅妮,快跑,剪子,剪子。”
韩青跑向营地,边跑边连声呼喊。
剪子眨眼就出了帐篷,等韩青跑进山洞,赵娅妮才拖着大包小包准备走。
韩青接过背包和剌刀,看赵娅妮竟然还提着一摞鱼笼。
“鱼笼不要了,快走。”
赵娅妮丢掉鱼笼又去解帐篷。
“帐篷也扔这。”
赵娅妮绷着脸,道:“没鱼笼能再编,没防水布怎么搭帐篷。”
赵娅妮说的没错,雨还在下,虽然没那么大,但是没有帐篷这下半夜就得站在雨里苦熬。
韩青稳住心神,最快的速度解下防水布,简单折叠,就和赵娅妮往对面跑。
小溪还剩下一步宽,几乎察觉不到水流,就象是被关了闸的水管。
林子里举步维艰,韩青和赵娅妮相互搀扶,一口气爬了二百多米,在两棵间隔两米的树下停下来。
韩青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卸下背包开始搭帐篷。
拿出登山绳栓在两棵树之间,防水布折叠的大小合适搭在绳子上,并拢向山坡上拉紧,系在树或灌木根部,就是一顶最简单的斜顶式防水雨篷,面相谷底,背朝山坡。
帐篷能挡住天上的雨,挡不住地上的雨水顺着山坡从帐篷底部向下流,必须挖排水沟让坡上的水从两侧流下去,才能生火。
赵娅妮打着手电,韩青“吭哧吭哧的在地上刨沟,工兵铲铲面下折成锄头状,还少了两截铲柄,只有四十多公分长,非常吃力。
“哥,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韩青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就听见滴滴答答的雨声中多出了一丝噪杂。
“骨碌碌”,“轰隆隆”。
韩青道:“泥石流来了。”
赵娅妮咋舌道:“万幸万幸。”
遇到山洪可能还能能有一线生机,被混杂石块泥土树枝的泥石流裹挟,十死无生。
泥石流越来越近,脚下的山坡也开始颤动,两人一人抱着一棵树,该做的都做了,要是这片山坡再滑下去,就只能听天由命。
泥石流流经脚下,令人胆寒的咆哮声惊天动地,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听不见。
虽然风雨不变,但整个人好似正在经历狂风暴雨,身体忍不住的打颤。
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泥石流过后,溪谷里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
两人冒险下去查看,四十多米宽的溪谷浪花奔涌,手电照过去,山洞淹没了一半。
挖完排水沟,韩青又找树枝加固帐篷。
风吹过树梢发出阵阵哨音,四面透风的帐篷让他心里隐隐不安,狼群行踪诡异,不能没有防范。
大雨过后,坡上掉落的树枝被水冲下来,碰到密集的灌木和树干就会堆积在一起。
两人把四周的搜集起来,杂乱的堆在帐篷前面,只留一个半米宽的出入口。
韩青挑了根笔直的去掉枝叶代替登山绳做梁。
在树上十字绑木棍可以用十字捆绑结,登山绳绕过树干,横梁放在绳子下方。
双手拉出绳圈,在绳圈两侧各拧出一个小绳圈并在一起,两根绳绕过横杆交叉穿过。
后面并排四根木棍斜搭做龙骨,防水布裹住两棵树,挡住两侧来风。
下雨天取火不是一般的难,即使韩青准备了卫生纸和细木片当做火绒和引火物,还是用了四次,才升起火。
柴火太湿,火堆上浓烟滚滚,正是考虑到这个原因,韩青才搭的这座半开放的帐篷,要是换成封闭式的,帐篷里待不了人。
降落伞伞衣铺到帐篷里,隔绝了地面的水汽,总算是能坐下休息休息。
雨不大,两人还有自制的雨披,身上没湿透,脱掉外衣烤着火还能坚持。
随着馀烬越来越多,火堆慢慢变大。
韩青靠在搭帐篷的树上打瞌睡,赵娅妮拖了一堆树枝到面前,随手掰下细枝,扔进火堆,大的就码成一堆。
户外手表上的指针一圈圈转动,时针慢吞吞的来到了三和四之间。
自韩青依靠的树后突然露出半张毛茸茸的长脸,火光映在上面,一只眼睛绿的瘆人。
狼群又摸了上来,风雨声和烟气让剪子没得及时发觉。
恶狼一点点从树后向前绕,韩青就和他隔着一棵树面向帐篷酣睡,正好露出脖颈和后脑,它只需要把头伸进去,就能咬断猎物的脖子。
韩青命不该绝,就在大狼张口嘴巴的刹那,剪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一丝迟疑,剪子腾身扑了上去。
两只犬科动物撞在一起,在树后打成一团。
赵娅妮和韩青先后察觉。
赵娅妮抄起剌刀就要上前助战,韩青大喊一声:“护住另一边。”
还没说完,就一手拿一根粗大的木柴扔向树后。
漆黑的帐篷后面有了亮光,六匹狼一个不少,三个围攻剪子,三匹在后方作势欲扑。
只要剪子能从三个同伴身前逃出来,它们随时会补上去。
剪子以一敌三,已经岌岌可危,后肢蹲坐,前半身人立,连抓带咬的防守。
韩青木柴扔到,对火焰的恐惧让三匹狼攻势稍微一缓,剪子扭身要走,冷不防后面一头狼扑到它身上张口就咬。
剪子惨叫回头,又和狼群撕打在一起。
韩青扔完木柴,提起剌刀跳出营地,大狼正一口咬住了剪子肩膀,韩青对着它正脸就是一刀。
刀刃被头骨阻挡向上滑,大狼头顶皮毛被豁开十几公分长一道口子,鲜血瞬间复盖了整个头颅。
大狼的惨叫声中,狼群短暂停止动作,剪子也一瘸一拐向韩青身边跑。
大狼的哀嚎声透着疯狂,见剪子返回,又一次领着狼群发起攻击。
韩青挥舞剌刀护住自己和剪子,且战且退。
“去”!
伴着一声娇喝,一张藤蔓做的渔网从帐篷里飞了出来。
渔网四角坠着四根沉重的木柴,一经抛出,立刻在空中变形。
四角快速下坠,中间隆起,尤如一口铁锅倒扣,落地后正中两匹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