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四副肩膀,四天时间,只翻过了一座山坡。
最大的阻碍不是崎岖的原始山林,而是二百多斤的物资,沉甸甸的压在身上,每一步都很艰难。
一路走来,除了阿奇手痒的时候打几只鸟雀炖汤打牙祭,没再进行任何捕猎行动。
就连一只夜晚受惊,误闯进营地被剪子摁倒的小狍子,也幸运脱离了恐怖直立猿的魔爪。
当时投票决生死,二比二陷入僵局,赵娅妮果断抬起了剪子的右爪。
如果那只雄性小狍子有一天修炼成精,肯定会对剪子双眸里迷茫的母性光辉念念不忘。
终于走下了山坡,韩青在小溪边卸下沉重的包裹。
为了重新找到这条穿山而过的溪水,四人多走了两个小时。
韩青洗干净头脸上的灰尘、汗水,冲身后的三人喊道:“就这了,今晚在这扎营。”
阿奇当即就靠着一块石头坐下来,先喘了几口气,才往下褪肩膀上藤蔓做的背带,除了韩青就是他背的最多。
没肉的时候馋的不行,肉太多了也是负担。
好在四人一狗每天都在消耗,背上的重量一点点减少。
小钟走过来道:“青哥,今天要搭两个帐篷。”
“为什么?”韩青不解。
“娅妮姐身体不太舒服。”
小姑娘说话扭扭捏捏,韩青看向赵娅妮,她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和韩青对视一眼就转头看向别处。
韩青立刻明白,从背包里掏出一卷薄薄的卫生纸扔给小钟:“今天时间不充足,还是搭一个帐篷,中间隔开将就一晚上。”
小钟一副“你好懂”的表情,韩青抬手就是一个轻轻的脑崩,小姑娘吱哇乱叫,装作被敲的很疼。
泥石流到来之前,韩青把卫生纸一分为二做为应急的引火物。
他这份一直用的很节省,现在都给了赵娅妮,以后就得用原始的清洁方法来解决问题,想想都觉得刺挠。
翻过山坡,植物的种类更加丰富,开始出现高大的阔叶树种。
在距离小溪五十步的位置,韩青以一棵椴树做支撑,搭了一座人字形帐篷。
椴树位于帐篷中间,一根横木做梁,中间挂上伞衣隔成两间。韩青和阿奇这边垒石灶,另一边点起篝火。
阿奇烧上水,找正在切肉干的韩青要钢珠。
他这几天玩弹弓有点上瘾,有事没事就打几下,韩青看钢珠越来越少,让他用石子打着玩,打鸟的时候才允许用钢珠。
“再给你十颗,小雀没肉就别打了,找只野鸡什么的炖汤。现在马上五点,就在这附近,别跑远。”韩青数了钢珠递给阿奇。
阿奇接过来塞进裤兜里,双手叠在一起虚搓,然后做拉弹弓的姿势。
“再等两天,有空了就给你做。”
韩青说了一次用粘土做弹丸,阿奇就记在了心里,每天都要催几遍。
白天赶路累的浑身酸痛,韩青实在没力气再做这小玩意,能拖就拖。
阿奇做个手势,气呼呼的走了。
这几天相处下来,韩青已经能看懂阿奇一点简单的手势,刚才他的意思是“骗人”。
阿奇刚走,小钟又从另一边跑了过来:“青哥,你背包呢。”
“在帐篷里,你要什么,我给你拿。”
“我自己找行吗?”
“行,我里面好多东西,你慢点翻,别给我翻乱了。”
一阵悉悉索索的翻捡,小钟拿着要找的东西和韩青打个招呼跑走了。
没几分钟,阿奇一溜烟跑了回来,得意的把猎物杵到韩青面前。
“这个行,够好好吃一顿。”
一只五颜六色的雄性环颈雉,加之尾巴有一米长,被阿奇一弹弓射断了脖子,韩青掂量了掂量,两斤以上。
“今天有鸡吃了,阿奇同学打了只大个的。”
“阿奇威武。”赵娅妮在另一边喊了一声,阿奇的嘴咧到了后脑勺,比小钟的裤腰都大。
这小子典型的顺毛驴,吃软不吃硬,训一句马上掉脸,夸两句就找不到东西南北。
阿奇连做手势,韩青看懂了树上有东西,具体是什么不明白。
喊过来小钟做翻译:“树洞里有个蜜蜂窝,阿奇要你陪他去掏蜂蜜。”
听到“蜜蜂”两个字,韩青的头“嗡”一声就大了。
他蜂毒过敏,大大小小的动物最怕蜜蜂。
别人被蜂蛰了哭爹喊娘,他被蛰了爹哭娘喊
韩青记得很清楚,五岁那年去走亲戚,表哥带他去偷邻居蜂箱里的蜂蜜,他被蛰的当场休克。
表哥比他还惨,差点被打死,两人一起在床上躺了四五天。
从那以后,两个人都戒蜂蜜,饮料“蜂蜜抽子”都不喝。
韩青当即严词拒绝,理由很充分:不爱吃甜。
韩青到小溪边上把环颈雉拔毛开膛处理干净,留下两根最长的尾羽。
之前这个活都是赵娅妮做,今天她身上不方便,韩青就接了过来。
和榛鸡不同,环颈雉很肥,胸前、背部、双腿等肉质紧实的地方,夹杂着一层厚厚的黄油。
炖出来之后清汤上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花,有很浓的甜香味。
炖上两锅肉,韩青抽空用藤蔓编了个头环,插上两根雉鸡翎给阿奇,把他乐的一蹦三尺高,摇头晃奶的就找小钟显摆。
晚饭的时候,韩青才知道小钟从他背包里拿了什么,一条裤子,穿在赵娅妮身上。
睡觉前,韩青用树枝封上了帐篷两侧的入口,从被花豹袭击之后,他就多了这个习惯,山林的动物太多,多一层防范措施就多一分安全。
剪子也慢慢习惯了在帐篷里睡,狗子伶敏的五官,更容易察觉到黑夜中的危险。
那头花豹的皮,也进行了熏制,被韩青“霸占”,当做自己的专属被褥。
一觉大天亮。
韩青起来没看到阿奇和赵娅妮,只有小钟在火堆旁烤晚上没晾干的衣服。
赵娅妮平常起的就早,阿奇还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他俩去哪里了?”
“去掏那个蜜蜂窝了。”
韩青忍不住捂住脑袋,他听见这两个字都头疼。
等了有二十分钟,赵娅妮扶着阿奇狼狈的回到营地,两人的模样让韩青不忍直视。
赵娅妮耳朵、额头各被蛰了一下,阿奇整张脸全是包,撅着两片厚嘴唇子做手势。
小钟翻译:太残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