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橙岚半跪于地,单手平压着龟裂的大地。
厚重的土黄色灵炁自她掌心源源不断地渗入地面。
她脚下的土地仿佛获得了生命,开始蠕动、重构,化作数道沉重的岩石巨锁,从地底拔升而起,将那头暴虐巨兽的下盘死死钉在了原地。
巨兽的行动被强行限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两支能够粉碎山岩的巨臂疯狂搅动,挥舞带起的风压让周遭的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尖啸。
与此同时,夏中眠的双手之间,繁复的印诀已然凝结。
她没有念诵冗长的咒文,口中吐出的音节,带着一种冻结万物的威严。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酷寒以她为原点向外席卷,空气中的每一丝水汽都瞬间凝华为闪光的冰晶。
这些冰晶汇聚成一道幽蓝色的寒流,灵动地绕开了巨兽狂舞的双臂,精准无误地缠绕上它被岩石禁锢的基座!
咔!咔嚓!
晶莹剔剔的玄冰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滋长,不及半秒,便将那庞然大物的下半身,彻底冻住。
暴虐巨兽的所有挣扎,在这一刻全然静止!
就是现在!
秦程的身影捕捉到了那停滞的一秒,在巨兽手臂挥舞的轨迹凝固的刹那,他的身形早已化作电光升空,出现在它的胸前。
他手中攥着的符文手枪的枪口,已然瞄准了那片色泽与其他部位迥异的甲壳。
他将体内灵炁,毫无保留地倾注其中!
金色的枪身承受不住这股过分强大的能量,表面迸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金色的光屑从中溢出。
枪口处,原本的符文构件扭曲变形,凝聚成一团金蓝二色狂暴交织的能量光球!
“死!”
秦程按下了发射的机括。
一道混合了雷霆与破甲符文的毁灭光束,自枪口宣泄而出,精准地轰击在暴虐巨兽的胸口弱点之上!
时间感在这一刻变得迟滞而扭曲。
外甲在这道光束面前,仿佛纸糊一般被直接气化、蒸发,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馀下的能量贯入其体内,从内核处引发了一场剧烈的能量殉爆!
暴虐巨兽庞大的身躯猛烈一震,那对仿佛熔岩构成的眼眸,其中所有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不甘的哀嚎,山峦般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向后直挺挺地倒下,砸在地面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土。
通往终点的道路,已再无任何阻碍。
秦程的目光未曾在倒下的巨兽尸骸上逗留分毫。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跳跃的电弧,在战场上其他幸存者们呆滞的注视下,第一个没入了总指挥部洞开的大门。
指挥部内部,是一片与外界喧嚣隔绝的死寂。
秦程脚步不停地穿过冗长的金属走廊,直接抵达了最内部的内核指挥大厅。
大厅正中,矗立着一座庞大的环形主控台,成百上千道全息光幕在上方无声地流动,刷新着数据。
主控台的内核局域,是一个凹陷的激活槽,旁边设有一个极为显眼的红色按钮,其上标注着一行清淅的文本:【激活最终防御协议】。
此地,便是这场考核的终点。
秦程没有片刻的迟疑,大步上前,将手掌复盖在了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之上。
嗡——
整座地下建筑随之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嗡鸣。
一道璀灿的蓝色光柱自建筑顶端冲天而起,刺破了灰暗的天穹。
下一瞬间,那个不带任何情感的机械合成音,最后一次在所有考生的意识中响起。
【最终防御协议已激活。】
【仿真考核结束。】
【正在结算最终积分……】
所有仍在废墟战场上挣扎求生的学员,他们的动作在同一时间停滞。
他们眼前的景象开始数据化,扭曲,而后消散为一片无垠的纯白。
就在意识彻底脱离的前一刻,一张巨大的积分榜单,投射出来。
【第一名:秦程】
【总积分:1250】
【明细:初始积分10,击杀积分220,修复七十三号哨所200,修复八十五号哨所200,最终boss首杀贡献300,激活最终协议300,综合评价加成20……】
而在他的下方,第二名的位置,属于夏中眠。
【第二名:夏中眠】
【总积分:480】
【第三名:卫橙岚】
【总积分:200】
……
白光散去。
当意识再次回归时,秦程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间全封闭的隔离检测室。
周围,那些被淘汰的参与者,包括脸色铁青的吴风,以及神情复杂的赵家兄弟,正陆陆续续地被传送回来。
当他们看到秦程时,所有人的表情,都象是见了鬼一样。
震惊、骇然、畏惧、羞愤、不甘……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为了沉默。
隔离室外,观察室内。
王振和一众考官,正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份最终的成绩单,整个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振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设想过无数种考核的结局,甚至预想过秦程可能会有一个不错的成绩。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局。
这已经不是“不错”了,这是以一己之力,主宰了整场考核!
他不仅展现出了碾压级的战斗力,更可怕的是,他在任务中的规划能力和战略眼光,简直就象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区指挥官!
先修复通信,掌握信息优势,再利用信息差,撬动全局,最终提前逼出最终任务,一锤定音!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这家伙……真的是一个还没入学的高中生?
……
另一边。
北部战区的这场考核传到赵长空那里。
“老吴啊,我估计你也看见了吧??”
赵长空给吴险胜打了个电话,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眩耀。
“怎么样,这就是我赵长空看上的人才!”
“如何?你那些想在暗地里给我使的小手段,对他而言,是不是就跟挠痒痒没什么两样?”
吴险生面无表情,只是微笑着说道:“赵长空,你这算是给我下战书,给他找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