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感知着外界“规则”的每一次变化。
重力方向、惯性效应、作用力大小……
所有的数据,被能量流吸收,解析。
然后,在千分之一秒内,计算出最合适的应对方式。
能量开始主动引导肌肉和骨骼,做出最细微的调整。
在又一次撞向墙壁的瞬间。
秦程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态扭曲。
他左脚向前发力,右臂向后摆动,腰部向左旋转。
三个方向相反的“惯性”被同时触发。
它们相互抵消。
秦程的身体,在距离墙壁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
小丑的掌声停了。
“哦?这么快就掌握了‘反向力学’?”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做的?”
秦程睁开眼睛。
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没有焦距。
他的视线,已经不再依赖于光线。
他的世界,是由能量感知的反馈构筑而成。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能量流动的方向。
“你的游戏,规则太少了。”
秦程开口。
“那么,就给你增加一点难度。”
小丑的声音冷了下来。
【规则三:空间褶皱】
秦程的能量感知中,整个训练场的空间,开始了不规则的折叠。
他与小丑之间的直线距离,还是三十米。
但是,这三十米的空间,被折叠了数百次。
想要走到小丑面前,秦程需要走过的实际距离,可能超过数万米。
同时,他与夜汐之间的空间,也被拉长了。
看似近在咫尺的场边,在能量感知中,却远在天边。
这是一个被无限拉伸和压缩的迷宫。
“来抓我啊。”
小丑的声音,从那个被折叠了无数次的空间尽头传来。
“只要你能走到我面前,就算你赢。”
秦程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长枪。
枪尖对准了小丑所在的方向。
“为什么要走过去?”
秦程反问。
下一刻。
秦程的身体,连同他手中的长枪,开始分解。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分解。
而是化作了最纯粹的深渊能量。
黑色的能量洪流,沿着“衔尾蛇”的轨迹,在他的体内进行了一次极限加速。
然后。
这股能量,没有从秦程的身体表面释放出来。
而是直接从秦程所在的“空间坐标点”,消失了。
小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感觉到了危险。
他所设置的“空间褶皱”,是基于物理距离的扭曲。
但秦程,放弃了“移动”这个概念。
他在进行“迁跃”。
利用“衔尾蛇”印记,将自身的存在,直接投射到另一个空间坐标点。
这是对空间规则的另一种“应用”。
不是遵守,也不是对抗。
而是利用规则的漏洞,进行跳跃。
黑色的能量,在小丑面前一米处,重新凝聚。
秦程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手中的长枪,已经递到了小丑的面具前。
枪尖距离面具的眉心,不到一毫米。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万分之一秒。
【愚者】的游戏,被破解了。
“你说的,只要走到你面前,就算我赢。”
秦程的声音,在小丑的耳边响起。
“现在,我到了。”
深渊能量自秦程体内涌出,扩散。
这次的目标不是构筑领域。
能量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向着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渗透。
它们探入墙壁的缝隙,贴着扭曲的引力场流动,记录下每一寸空间的数据。
这是一个解析的过程。
用自身的能量,去理解这个被强行改写规则的世界。
在秦程的感知中,视觉已经失去意义。
整个训练场被重新构建为一个数据模型。
由无数规则线条与能量节点交织而成。
重力的方向不再是向下,而是一个随时变动的矢量。
空间的距离不再是固定值,而是一个不断伸缩的函数。
小丑的身影,就是这个复杂模型中,唯一的、高亮的能量源。
一个异常的数据集合。
秦程的感知模型,锁定了这个集合。
无论小丑如何利用规则,在天花板行走,或是在墙壁上跳跃。
都只是在这个数据模型中,从一个坐标移动到另一个坐标。
无法逃脱。
【哦?】
小丑的声音从模型的正上方传来。
【放弃了眼睛,选择用能量去定位整个棋盘吗?】
【很聪明的做法。】
【但是,你的棋盘,真的够大吗?】
声音里带着一种即将揭晓谜底的笑意。
下一秒。
秦程构建的感知模型,剧烈震动。
一个警报在他的意识中炸开。
在他的数据模型里,那个代表小丑的高亮能量源,开始以几何级数增殖。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一千个。
转眼之间,成千上万个与小丑完全一致的能量源,填满了整个空间。
每一个能量源的读数,都与本体毫无差别。
每一个,都散发着真实不虚的能量波动。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假的幻影。
这是真实的能量分身。
秦程的感知中,能清淅‘看到’每一个分身的动作。
位于‘东’墙上的那个能量源,举起了手。
一张塔罗牌在它手中浮现微光。
【愚者】。
紧接着。
位于‘天花板’的能量源,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位于‘南’墙的能量源,也举起了【愚者】。
成千上万个能量源。
成千上万张【愚者】。
成千上万个‘规则’的扭曲内核,在这个有限的空间内同时激活。
灾难降临。
整个空间的规则,彻底崩坏,化为一片混沌。
秦程的感知模型接收到了第一条冲突指令。
重力方向:下。
重力方向:上。
重力方向:左前三十七度。
一秒之内,上百个互相矛盾的重力指令同时生效。
秦程的身体被数个方向的力量拉扯。
空间开始发生无法理解的变异。
他与前方墙壁的距离,从十米,瞬间拉伸到一千米,又在下一个瞬间压缩为一厘米。
墙壁、地面、天花板的定义彻底消失。
整个房间象一个魔方,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扭动,切割,折叠,重组。
时间流速也陷入了错乱。
秦程的思维,前一秒还在以百倍速运转,试图处理涌入的信息流。
后一秒,就迟滞得如同凝固的树脂。
无数混乱、矛盾、错误的数据,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秦程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