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程咬紧了牙关。
一声未吭。
秦程的右手依旧握着枪杆。
贯穿身体的长枪,停留在那里。
秦程的身躯,站得笔直。
小丑从地上坐了起来。
秦程脸上决绝又疯狂的神情,映入小丑的面具。
面具之下,一个满意的弧度咧开。
【不错,不错。】
【这种眼神,我很喜欢。】
【对自己都这么狠。】
【你天生就是我们这边的人。】
小丑的精神波动里,全是赞赏。
夜汐也点了点头。
“通过了。”
夜汐吐出三个字。
这场残酷的‘面试’,到此结束。
秦程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秦程的‘价值’。
证明了秦程已经彻底斩断了过去。
拥有了成为‘幻影旅团’一员的资格。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再次发生。
秦程肩膀上的伤口处。
那些流出的紫黑色血液,并没有滴落。
血液拥有了生命一般。
顺着枪身,缓缓流回伤口。
同时。
秦程体内的‘衔尾蛇’印记,再次亮起。
一股奇妙的吸力,从伤口处传来。
那贯穿秦程身体的长枪,本身就是由深渊能量构成的。
此刻,长枪成了一个‘能量转换器’。
将秦程因为剧痛而产生的负面情绪。
将秦程体内暴走的风雷之力。
统统吸收,转化。
然后,再反哺给这具深渊之躯。
秦程惊奇地发现。
随着这个过程的进行。
秦程肩膀上的剧痛,正在飞速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舒适感。
伤口处的血肉、筋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它们正在‘吞噬’这把长枪。
将长枪重新化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
受伤的野兽,在舔舐自己的伤口。
‘痛苦’本身,就是治愈伤口的‘良药’。
原来如此。
对于这具深渊身体来说。
‘受伤’,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一种‘进食’。
一种‘成长’。
只要不是瞬间被彻底摧毁。
任何伤害,都只会让这具身体变得更加强大。
秦程的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秦程看向小丑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
这个疯子,提出这个看似侮辱的交易。
难道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来‘指点’自己?
不,不可能。
秦程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以小丑那混乱邪恶的性格。
他绝对只是单纯地想看自己痛苦挣扎的样子。
现在这个结果。
对他来说,应该只是一个意外之喜。
“喂。”
秦程开口,打断了小丑的自我陶醉。
“你的‘秘密’呢?”
小丑闻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然后,从怀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塔罗牌。
而是一枚陈旧的金属徽章。
徽章上,雕刻着一把断裂的剑。
与一面破碎的盾。
这是……
秦程的瞳孔猛地一缩。
“‘破晓’突击队……”
秦程认得这个徽章。
这是‘炎黄壁垒’中,一支最精锐、也最神秘的特种部队的标志。
这支部队,直接听命于最高统帅部。
执行的都是最高机密的任务。
传说,陈北玄在成为‘镇国级’之前。
就曾经是‘破晓’的一员。
甚至是,队长。
【看来,你还记得。】
小丑把玩着手中的徽章。
【当年,陈北玄就是戴着这枚徽章。】
【带领着他最信任的部下。】
【亲手埋葬了‘炎黄壁垒’上一个时代。】
他的精神波动,充满了一种讲述古老历史的沧桑感。
“上一个时代?”
秦程不解。
【没错。】
【在你所知道的‘四方镇国’崛起之前。】
【‘炎黄壁垒’,还存在着第五位‘镇国级’。】
【一个比陈北玄更加耀眼、更加强大的天才。】
【他被誉为‘炎黄’百年以来最接近‘神’的男人。】
【他的代号,是……】
【‘皇帝’。】
‘皇帝’?
秦程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这个代号。
但是,一片空白。
秦程从未在任何官方或非官方的文档中,看到过这个名字。
仿佛这个人,被从历史上彻底抹去了一样。
【想不起来,很正常。】
【而执行这次‘抹除’行动的人,就是陈北玄。】
小丑的话,象一颗重磅炸弹。
在秦程的心中炸响。
陈北玄,亲手抹杀了第五位‘镇国级’?
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因为那位‘皇帝’陛下,疯了。】
【他在追寻更强大力量的道路上,迷失了自己。】
【他试图染指不该触碰的禁忌……】
【比如,‘深渊’。】
小丑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秦程那已经快要和长枪融为一体的肩膀。
【陈北玄,作为他最看好的学生和最信任的副手。】
【接到了来自最高统帅部的‘弑君’密令。】
【他带着‘破晓’,背叛了自己的老师与信仰。】
【用‘皇帝’亲手教给他的剑术,刺穿了‘皇帝’的心脏。】
【然后,踩着老师的尸体,登上了属于自己的王座。】
【夺走了那顶本不属于他的‘王冠’。】
小丑的叙述,到此为止。
他将那枚‘破晓’徽章,扔给了秦程。
【这,就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一个真相的‘碎片’。】
【至于这碎片背后还隐藏着什么。】
【那位被背叛的‘皇帝’,究竟是谁。】
【陈北玄又为何会在多年以后,走上和他老师一样的道路。】
【这些,就需要你自己去查找答案了。】
秦程接住那枚冰冷的徽章。
秦程的大脑一片混乱。
小丑透露的信息,太过惊人。
彻底颠复了秦程过去的认知。
陈北玄,那个如同神明一般守护着‘炎黄壁垒’的男人。
那个被誉为‘人类守护神’的英雄。
他的崛起之路,竟然是创建在背叛与弑师的基础之上?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是,秦程却有一种直觉。
小丑没有撒谎。
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
因为这可以解释很多秦程过去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比如,陈北玄对……
他看着秦程脸上那种,决绝而又疯狂的神情。
面具下的嘴角咧开一个满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