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防弹车碾过圣费尔南多谷的碎石路,唐·本杰明余光瞥见安娜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指节捏着他的西装外套边缘,把昂贵的意大利面料绞出深深褶皱。车载香氛散出的雪松气息,与她身上若有若无的玫瑰味交织缠绕,形成一种奇特的嗅觉冲击。即便经历了惊心动魄的生死时刻,安娜身上那股淡淡的玫瑰香依然没有消散,反而与她眼下的脆弱形成鲜明对比,更显楚楚动人。
"谁带你来的?杰明转动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上划出半道弧线。
安娜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是是上次在'毒蛇屋'酒吧见过的模特。她当时穿银色亮片裙,说有门德斯导演的试镜机会"她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回忆拽进某个黑暗角落,"可今天到了仓库,她连面都没露,只让司机把我送进去,还说"安娜突然攥紧唐·本杰明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他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还说什么?"
"她问我和你什么关系,"安娜咽了咽口水,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滚动,"问你是不是止水安保的幕后老板。我我当时怕惹麻烦,也只知道你是五金店老板。"
"她叫什么名字?"
"大家都喊她娜美。"安娜突然翻找起她那虽然旧却保养得很干净的ach包,拉链卡住时急得眼眶发红。终于掏出手机,她调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画面里浓妆艳抹的女人顶着夸张的欧式双眼皮,玻尿酸填充过度的嘴唇咧出标准假笑,背景是好莱坞星光大道的某个角落。
安娜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我今天真的以为死定了。"她无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却依然柔顺的头发,即便在这样狼狈的时刻,她也保持着某种精致,"他们把我推进那个房间,有个男人摸我腰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她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某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掐住咽喉。玫瑰香味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散开,仿佛是她对抗恐惧的独特武器。
车子驶入星光大道,安娜的白色老公寓楼在霓虹灯牌的阴影里显得格外破旧。明刚停稳车,就被她拽住袖子,力气大得不像个柔弱模特:"别让我一个人进去那些人会不会"她的声音染上哭腔,指甲深深掐进他的小臂,"他们说要是敢报警,就把我做成电影里的女主角"
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墙皮剥落处露出斑驳的涂鸦。安娜始终紧贴着他的后背,高跟鞋在破旧的木质台阶上磕出慌乱的节奏,但她依然保持着优雅的身姿,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周遭的破败。打开公寓门的瞬间,淡淡的玫瑰香与干净的洗衣液气息扑面而来,狭小的客厅里两张单人沙发虽然款式老旧,却铺着整洁的格子沙发巾,褪色的《vogue》杂志整齐地码放在藤编收纳筐里。
"别看了"安娜不知何时贴过来,发丝扫过他的手背,玫瑰香更加浓郁,"我平时就吃这些虽然简单,但都很健康。"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本来该去试镜,能拿到三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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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贵的"安娜嗫嚅着,却被唐·本杰明打断:"补充蛋白质对你的职业有好处。"他走向沙发,刚坐下就被一团温热的身躯扑住。安娜跨坐在他腿上,玫瑰香瞬间将他包裹,发丝扫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别动"安娜把脸埋进他颈窝,睫毛扫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让我再靠一会儿,我感觉那些人的手还在摸我"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抖。明僵硬地垂着双手,望着天花板剥落的墙皮,突然想起父亲教时说的话:真正的猎手,不会被猎物的眼泪迷惑。
敲门声响起时,安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明拍了拍她的臀,换来一声带着鼻音的抗议:"不要走"但他还是起身开门,接过印着金色餐标的牛皮纸袋。三文鱼的香气混着黑松露的浓郁气息散开,他把餐盒摆在茶几上,塑料餐具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吃饭。"他的声音不自觉放软,却见安娜盯着餐盘发怔。三文鱼的橙红色在暖黄灯光下泛着诱人光泽,她却像面对什么洪水猛兽,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圈。玫瑰香味依然萦绕在周围,却无法驱散她眼中的恐惧。
"我"安娜突然捂住嘴,冲向卫生间。明听见呕吐声传来,混着压抑的啜泣。他望着满桌精致菜肴,突然觉得这些昂贵的食物此刻都成了某种讽刺——在圣费尔南多谷的阴影下,在人性最丑恶的欲望面前,似乎也没什么本质区别。而安娜身上那股始终不散的玫瑰味,就像是在黑暗中倔强绽放的花朵,脆弱却又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