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手，姿态放得极低：“蒂华纳的地下秩序听锡那罗亚和cjng的，军装大佬们听劳尔中将的，政府的印章握在加西亚部长手里，连这酒店的砖瓦都是你的——我不过是个从洛杉矶来的外来户，手里这点地盘还不够各位塞牙缝，哪敢先开口？”
这番话看似示弱，实则将皮球踢得稳稳当当。在座的都是人精，谁都清楚第一个提议的人会成为众矢之的——方案合了甲的意，必然伤了乙的利，与其冒这个险，不如让东道主奥尔尼奥先抛砖引玉。
“你啊你，还是这么滑头。”奥尔尼奥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声在封闭的会议室里回荡，震得吊灯都微微晃动，“行，我就当这个恶人。”他重新坐回主位，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三记重音，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既然大家今天能坐在这里，就别藏着掖着了——能源这块蛋糕，必须按规矩分，谁也别想多吃多占，更别想坏了所有人的好事。”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牛皮纸文件，重重拍在桌上，封面上没有任何标题，只有六个烫金的字母：“pactu”（拉丁语“盟约”）。
“我的方案很简单。”奥尔尼奥的声音陡然压低，每个字都像砸在钢板上，“成立‘能源安全联盟’，核心成员就我们六个——止水、海湾、锡那罗亚、cjng、陆军、运动党。”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其他人，不管是小毒枭还是地方小武装，最多只能在自己的地盘上收点过路费，敢动油田的主意，或者打劫运油车，政府军和我们三大集团直接联手清场，不用上报，不用审判，当场解决。”
伊万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冰块碰撞杯壁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过路费的标准怎么定？要是有人阳奉阴违，收得比联盟还高呢？”
“每吨油收三美元，按季度上报联盟核查。”奥尔尼奥从文件里抽出一张地图，用雪茄指着墨西哥湾沿岸的油田分布，“谁超标，谁的地盘就归举报者所有——用利益逼着他们守规矩。”
内梅奥突然笑了，金牙在烟雾中闪了闪：“这招够狠。”他前倾身体，肘部撑在桌上，“那现有的油田怎么分？日韩财阀和赫斯特那些人，总不能让他们白占着吧？”
“他们得交钱。”奥尔尼奥的雪茄点向地图上标着“日韩”的区域，那里是岩崎三司和三菱集团等等的油田，“所有在墨西哥拥有能源土地的外资企业，额外给联盟交15的税——注意，是‘额外’，不算他们给墨西哥政府交的那份。”
劳尔中将的手指在军裤膝盖处摩挲着，这是他动心的表现：“15？会不会太高了？逼急了他们撤资，我们反而没钱赚。”
“高？”奥尔尼奥嗤笑一声，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报表，拍在桌上，“去年cjng从日本人手里抢了三船原油，他们反手就给了内梅奥五百万‘保护费’；还有的被输油管被华雷斯的小武装炸了三次，维修费比15的税高十倍——我们收的不是税，是‘安全费’，让他们睡得安稳的钱。”
伊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吊灯的光：“新发现的油田呢？总不能让小军阀先抢了去。”
“所有新资源，必须通过联盟招投标。”奥尔尼奥的语气斩钉截铁，“不管是油田、气田还是光伏基地，先报给联盟登记，由我们六家共同评估价值，再公开拍卖——中标者给联盟交20的开采费，剩下的利润自己拿。”他补充道，“要是谁敢私下开发，就按‘叛盟’处理，三大集团出兵清场，政府军负责收尾，理由都不用找——‘非法开采国家资源’。”
费德里科一直没说话，此刻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政客特有的圆滑：“运动党需要公开支持‘新能源政策’，这15的外资税里，得有3划入政府专项基金，用于‘民生工程’——至少名义上是这样。”
“你在巴拿马成立个壳公司。”奥尔尼奥看向他，眼神笃定，“名字要干净，股东名单里不能有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名字，连代号都不行。”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家公司负责两件事：一是把墨西哥的能源卖给北美和亚洲的企业，二是组织新资源的招投标——手续费收1，归公司运转所有。”
“我要绝对控制权。”明寸步不让，“壳公司的管理层必须是我安排的人，财务独立，只对联盟负责，不对任何一方单独汇报。”
“没问题。”奥尔尼奥看向其他人，“谁有意见？”
伊万把玩着祖母绿戒指，慢悠悠地说：“要是那些外资企业不想交税，也不想卖地呢？比如岩崎家族，他背后的三菱集团不好惹。”
“那就逼他们走。”内梅奥的语气带着血腥味，“断他们的水电，截他们的运输队，请环保署的人天天去‘检查’——总有办法让他们觉得，留在墨西哥比死还难受。”
劳尔中将皱起眉：“动静太大，会引来国际关注。”
“那就让他们‘自愿’卖。”明接过话头，“巴拿马的壳公司可以出面收购，价格压到市场价的六成，他们要是识相，还能留点体面；要是不识相……”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冷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费德里科推了推眼镜，在文件上快速写着什么：“法律层面我来搞定，运动党可以推动‘能源安全法案’，把联盟的规矩变成‘国家政策’——那些外资企业再横，也不能跟一个国家的法律作对。”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雪茄燃烧的噼啪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奥尔尼奥的方案看似霸道，却精准地切分了利益——军队有稳定的“军费补充”，政府有“民生基金”做政绩，三大毒枭集团从打打杀杀变成“合法收税”，止水则拿到了最关键的销售渠道和招投标权。
“我没意见。”伊万率先表态，他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全名，字迹优雅得像艺术品，“但要加一条：新油田的招投标，锡那罗亚有优先知情权。”
“可以。”奥尔尼奥点头，“不过我们六家都有优先知情权，这样才公平。”
内梅奥拿起笔，金牙在灯光下闪了闪：“我再加一条：谁敢私放那些小军阀过路费超标，就按同谋处理，三大集团一起打。”
劳尔中将和费德里科交换了个眼神，后者提笔在文件上补充：“政府会发布‘合法收费区域名单’，不在名单上的收费点，军队可以直接端掉。”
“我只有一个要求。”他看向奥尔尼奥，“巴拿马公司的财务必须独立，任何人不得干涉账目——包括我。”
“没问题。”奥尔尼奥大笑起来，“就按你的规矩来。”
奥尔尼奥收起文件，递给身后的保镖：“复印七份，我们各留一份，剩下的发给那些没资格坐在这里的人——让他们知道，规矩变了。”他看着众人，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从今天起，墨西哥的能源蛋糕，只有我们能分；谁想伸手，就剁了谁的手。”
就在奥尔尼奥说完之后，突然有种空气像是出现在会议室让里面的雪茄烟雾仿佛瞬间凝固，内梅奥·奥塞格拉·塞万提斯的手指在骷髅头项链上缓缓摩挲，绿宝石的冷光映在他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奥尔尼奥，伊万，”他突然开口，西班牙语的卷舌音里裹着砂纸般的粗糙，“我们在座的，哪个不是土生土长的墨西哥人？”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伊万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酒杯，冰块碰撞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劳尔中将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有枪，此刻却空空如也；费德里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快速在唐·本杰明和内梅奥之间转动，显然在计算这场冲突的利弊。
奥尔尼奥的脸色沉了下来，雪茄在指间捻得发白：“内梅奥，说话注意分寸。”他往前倾了倾身，胸口的双头鹰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唐是我请来的客人，也是联盟的发起人之一——你这话，是想让联盟刚成立就散伙？”
“我只是说实话。”内梅奥丝毫不让，他突然拍了下桌子，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拉雷多的通道归他和你海湾集团，蒂华纳的油水凭什么只让锡那罗亚和海湾赚？”他话锋一转，眼神扫过奥尔尼奥和伊万，“我知道，你们两家一直用蒂华纳的走私通道送货，他赚的过路费也不少吧。今天我把话放这：作为蒂华纳半个主人，cjng也要用这通道，而且过路费得降——我们三家平摊修缮费，过路费统一降三成，不然这联盟，我cjng不掺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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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加重了“半个主人”四个字：“别忘了，蒂华纳的南区还插着cjng的旗，当年要不是我放你们一马，海湾集团能这么安稳地把酒店开在这儿？”
奥尔尼奥和伊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如果降三成确实让唐很肉痛，但如果能让cjng安分加入联盟，这点损失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降费对他们两家也有好处，等于变相降低了自己的运输成本。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唐·本杰明，毕竟蒂华纳通道的实际控制权在他的手里，最终拍板的还得是他。
“三成太多了。”明突然开口，打破了僵持的局面，“通道每个月要换两次防刺轮胎，每季度得检修通风系统，上次有人试探打过来，光修机枪暗堡就花了一百多万——这些都是成本。”他看着内梅奥，语气不软不硬，“降两成，这是底线。而且不能只算你们三家，联盟所有成员用通道都这个价，包括军队和政府的‘特殊物资’。”
他将彩页推到内梅奥面前：“给你们12的折扣，按批发价算。卖给下面的马仔，至少能赚50的差价——这点利润，足够补上那两成过路费了。”
内梅奥的眼睛亮了。cjng最近正和华雷斯火拼，急需一批精良武器，美军的现役装备在黑市上向来抢手，12的折扣确实诱人。他看向奥尔尼奥和伊万，两人显然也动了心——海湾和锡那罗亚的武器来源虽然稳定，但是止水愿意再降价也是好的，止水靠着北方武器，确实能省不少事。
“成交。”内梅奥一把抓过彩页，像抓住了什么宝贝，“但武器必须按时交货，少一把都不行。”
一直没说话的劳尔中将突然前倾身体，军靴在地毯上蹭出轻微的声响：“唐先生，你们的武器……能卖给军队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墨西哥陆军的装备早就该换了，要是能弄到美军现役货……”
“将军想要，当然可以。”明笑了笑，“不管是给联盟成员，还是给政府军，通通12的折扣——我只赚个运费，童叟无欺。”他看着劳尔瞬间发亮的眼睛，心里清楚，这笔生意一旦做成，等于在墨西哥陆军里安了个隐形的盟友。
费德里科推了推眼镜，看似不经意地说：“政府的也有部队也需要武器，说不定以后能长期合作。”
“随时欢迎。”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过路费的事，我让艾斯今天就改合同；武器的订单，你们让手下把清单发给我，三天内就能从洛杉矶发货。”
内梅奥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占了便宜，见好就收是混江湖的本分。奥尔尼奥和伊万相视一笑，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劳尔中将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这批武器转手卖给南美游击队，光是差价就能填满半年的军费窟窿。
“没事。”明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压下了喉咙里的燥热，“通知艾斯，蒂华纳通道的过路费降两成，所有联盟成员适用；另外，让那边武器库准备一批货，4a1和p226为主，给cjng、海湾和锡那罗亚的订单优先处理。”
“明白。”汤姆点头时，杰瑞正对着对讲机低声说着什么，挂了电话后，他快步走过来，“老板，菲利克斯说楼下有动静，岩崎三司的人好像和cjng的保镖起了冲突，安德烈正在调解。”
楼下宴会厅里，安德烈正挡在岩崎三司和一个cjng保镖中间，双方剑拔弩张。明走过去，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目光扫过那个保镖胸前的纹身——正是内梅奥的嫡系。
“误会而已。”他笑了笑，用西班牙语对保镖说，“内梅奥先生在楼上现在需要你去帮忙呢。”
保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知道楼上的事，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嘟囔着退开了。岩崎三司推了推金丝眼镜，用生硬的中文说：“唐先生，刚才多谢。”
“小事。”明看着他眼底的忌惮，突然笑了，“岩崎先生，听说你们在南下加利福尼亚州的油田需要安保？我介绍个‘靠谱’的团队给你，价格很优惠。”
岩崎三司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终于明白，今天这场会议，不仅定了能源的规矩，也给所有在墨西哥的外资企业，套上了一个看不见的枷锁。而握着钥匙的人，正站在他面前，笑得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