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剑冢的那一刹那,林小满恍惚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阳光刺眼得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草木的清香,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和弟子练剑的呼喝声——这些鲜活的气息,都是剑冢内三年间从未有过的。她在那片只有剑鸣与风声的山谷里待了整整三年,每日与剑为伴,此刻重回喧嚣人世,感官竟有些迟钝,一时难以适应。
墨尘似乎也有同感,他微微眯眼望向澄澈的天空,深吸了一口山间的清风,随即转头看向两位守冢老者,语气沉稳地问道:“两位师伯,请问各宗使者是何时抵达青云山的?”
“半月前便陆续到了。”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捋着花白的胡须,看向墨尘的眼神复杂难辨,“玄冰阁、焚天谷、金刀门、百草谷……七大剑宗来了六家,还有不少中等宗门的代表。如今都住在迎客峰,这些日子天天求见宗主,追问宗主印和霄光剑的下落。”
另一位黑袍老者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铁剑真君一直主张召开‘天下剑会’,要公开商议这两件至宝的归属。宗主压了半个月,只说要等你们出关再做定夺。现在你们出来了……”
他话未说完,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青云山所承受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
墨尘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多谢师伯告知。”
他转头看向小满,目光中带着一丝安抚:“走吧,去问剑堂。”
两人沿着青石山道拾级而上。一路上遇到不少宗门弟子,他们看见并肩走来的两人,纷纷驻足侧目,窃窃私语的声音随着山风飘入耳畔。
“那就是墨尘师兄和林小满师姐?竟然这么快就出关了!”
“他们的气息好强……墨师兄好像已经突破元婴期了吧?好可怕的天赋!”
“林师姐也晋入金丹了?这才过去多久啊……剑冢果然是修炼圣地!”
“听说各宗使者天天闹着要见他们,这下有好戏看了。”
小满低着头,尽量不去听那些议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里,除了好奇与敬畏,更多的是审视、怀疑,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行至半山腰时,迎面忽然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赵无极。不过三个月未见,他周身的气息越发沉凝厚重,显然距离元婴期只有临门一脚。看见墨尘和小满,他脚步一顿,脸上立刻挂起了和煦的笑容,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浮在表面。
“墨师兄,林师妹,恭喜二位出关,修为更上一层楼啊。”他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墨尘淡淡点头回礼:“赵师弟。”
小满也跟着躬身行礼,神色平静。
“二位这是要去问剑堂?”赵无极笑容不变,语气显得十分热络,“巧了,我正要去那边。今日各宗使者齐聚一堂,要商议宗主印和霄光剑的归属。作为宗门弟子,我也该去旁听学习,长长见识。”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但小满却敏锐地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哪里是去旁听学习,分明是去“监督”的,或许还想伺机发难。
“那就一起走吧。”墨尘语气平淡,仿佛没听出话里的机锋。
一行人继续向上走。赵无极刻意走在墨尘身侧,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墨师兄在剑冢闭关三年,想必对宗主印的参悟大有收获吧?不知是否已经掌握了天剑宗的核心传承?”
“略有收获,谈不上精通。”墨尘回答得十分谨慎,没有透露分毫关键信息。
“那就好,那就好。”赵无极抚掌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天剑宗乃是上古剑道正统,若能借此机会重现世间,实乃整个修仙界的福气。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墨尘脸上,眼神似是关切,实则暗含施压:“墨师兄毕竟年轻,修为尚浅。如此重宝握在手中,恐怕会引来宵小之辈觊觎,徒增祸患。依我看,不如将宗主印交由宗门保管,待墨师兄修为大成之日再行归还。这样既稳妥安全,也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墨师兄觉得呢?”
这番话,竟和三个月前铁剑真君在问剑堂所言如出一辙。
墨尘还未开口,小满便率先出声反驳:“赵师兄此言差矣。宗主印是天剑宗的传承信物,它既已认墨师兄为主,就说明天剑宗历代宗主在冥冥之中已然认可了他。若是交由宗门保管,岂不是越俎代庖?而且……”
她抬眼看向赵无极,目光澄澈而坚定,语气不卑不亢:“若按赵师兄的说法,那我手中的霄光剑是不是也该交出去?毕竟我修为更低,才刚入金丹期不久。”
赵无极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迅速恢复如常,干笑道:“林师妹误会了,我只是单纯为墨师兄的安危着想罢了。”
“多谢赵师弟关心。”墨尘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不过宗主印的归属,自有宗主定夺,就不劳赵师弟费心了。”
这话软中带硬,既没有驳了对方的面子,也清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却没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只是沉默地跟在一旁,眼底暗流涌动。
问剑堂,终于到了。
今日的问剑堂,与三个月前相比,已然是天壤之别。大殿外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了数百人,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列。左侧是身着青白道袍的青云剑宗弟子,右侧则是各宗使者,他们衣着各异,气息驳杂,却都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殿门大开,隐约能看见里面坐满了人,一股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殿内弥漫而出。
小满的目光一扫,便在右侧阵营的前排看见了熟人。
炎烈依旧是一身如火的红衣,腰间佩着那柄标志性的长刀,正挤眉弄眼地朝她使眼色,身后跟着几位焚天谷的长老,个个气息雄浑,不怒自威。
炎烈身旁,是玄冰阁的队伍。为首的是个身着白裙的女子,面容清冷绝美,正是冰璃。她看见小满,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再往后,金刀门、百草谷、天机阁……各大宗门的代表齐聚一堂,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后期,元婴期修士更是随处可见。
这般阵仗,竟比三个月前葬魔海决战时还要盛大几分。
“墨尘,林小满,进殿。”殿内传来玄玉真人平和的声音,虽不高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迈步,并肩走进大殿。
殿内约莫坐了三十余人。主位上是玄玉真人,他左侧坐着青云剑宗的诸位峰主长老,右侧则是各宗代表。铁剑真君坐在玄玉真人下手第一位,面色严肃,眼神锐利如剑。陆不醒也在,他坐在后排的角落里,自顾自地低头喝着酒,仿佛眼前这场关乎至宝归属的盛会,与他毫无关系。
刹那间,殿内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墨尘和小满身上。
那些目光,如同实质一般,有审视,有探究,有贪婪,有敌意,还有的带着几分玩味。小满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霄光剑,默默运转《天剑总纲》的心法,剑心通明悄然开启,纷乱的心绪这才渐渐平复下来。
“弟子墨尘,拜见宗主,拜见各位前辈。”墨尘躬身行礼,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小满也连忙跟着行礼,垂首而立。
玄玉真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免礼。剑冢闭关三年,你们修为都大有进境,不错。”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右侧的众人,声音平和地说道:“诸位道友,人已到齐,关于宗主印和霄光剑的事,现在可以开始商议了。”
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率先响起,打破了殿内的寂静:“玄玉宗主,既然人已到齐,那老夫就开门见山了。”
说话的是个白发老者,身着一身金色长袍,袍角绣着繁复的刀纹,正是金刀门的大长老金刀真君,修为已至元婴后期。
“宗主印乃天剑宗至宝,霄光剑更是上古神剑,这两件宝物,不仅关乎剑道传承,甚至可能牵扯到传说中的‘飞升之秘’。”金刀真君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振聋发聩,“如此重宝,绝不该由两个小辈持有,更不该由青云剑宗一家独占!老夫提议,即刻召开‘天下剑会’,邀天下剑道宗门齐聚一堂,共同商议这两件至宝的归属!”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金刀道友说得太对了!”
“宝物有德者居之,这两个小辈何德何能,配得上这等至宝?”
“天剑宗已经覆灭千年,其传承理应由整个剑道共享,岂能落入一人之手?”
墨尘和小满站在殿中,面无表情,任凭众人议论,神色未有半分动摇。
玄玉真人抬手轻轻一压,殿内的喧嚣声便渐渐平息下来。
“金刀道友的提议,本座听到了。”他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但宗主印认墨尘为主,霄光剑认林小满为主,这是不争的事实。宝物有灵,自行择主,这是修仙界自古以来的规矩。诸位难道要违背这个规矩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另一个声音响起,语气带着几分儒雅,却暗藏机锋。
说话的是个中年文士,羽扇纶巾,气质温润,正是天机阁的副阁主智明先生,此人以智谋闻名于修仙界。
“天剑宗覆灭千年,其传承理应由整个剑道继承,而非一两个人私吞。”智明先生摇着手中的羽扇,慢条斯理地说道,“而且,魔尊虽被重新封印,但蚀心教余孽尚存,天下尚未太平。宗主印和霄光剑目标太大,留在两个小辈手中,只会给他们招来杀身之祸。依我之见,不如由各宗共同保管,待天下安定之后,再择贤主传承。这样既安全,也公平公正。”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核心意思,却与金刀真君如出一辙——不过是想分一杯羹罢了。
玄玉真人还未开口,一个火爆的声音便先炸开了:“放屁!”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炎烈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他朝玄玉真人抱拳行了一礼,朗声道:“宗主恕罪,晚辈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猛地转过身,瞪着智明先生和金刀真君,怒气冲冲地说道:“葬魔海一战,墨尘和小满拼死拼活,才将魔尊重新封印,他们差点连命都丢了!血煞门围攻他们的时候,各位又在哪里?现在魔尊封了,危险过去了,你们一个个跳出来要分宝物,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炎烈,不得无礼!”焚天谷的一位长老厉声呵斥。
“我说的都是事实!”炎烈梗着脖子反驳,寸步不让,“宗主印是墨尘拿命换来的,霄光剑是小满千辛万苦唤醒的,你们凭什么伸手要?”
金刀真君脸色一沉,冷哼道:“黄口小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我说我的,关你什么事?”炎烈毫不畏惧地回瞪过去,“难不成金刀门已经霸道到不许别人说真话了?”
“你!”金刀真君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玄玉真人再次抬手制止:“都静一静。”
他看向墨尘,语气平和地问道:“墨尘,你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墨尘身上。
墨尘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坦然地扫过众人:“诸位前辈,宗主印确是天剑宗至宝,但晚辈要说明两点。”
他举起手中的宗主印,温润的玉印在殿内的光线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第一,此印并非晚辈强夺所得,而是先祖遗泽。晚辈是天剑宗最后一任宗主剑无尘的直系血脉,此印乃先祖临终前托付,由家师陆不醒保管,待晚辈成年之后方才归还。所以,此印并非无主之物,而是天剑宗的正统传承。”
殿内一片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
“什么?他是剑无尘的后人?!”
“难怪宗主印会认他为主,原来如此……”
“天剑宗竟然还有血脉存世,真是天意啊!”
墨尘待众人的情绪稍稍平复,才继续说道:“第二,宗主印中的确藏有天剑宗的传承,但这些传承,唯有天剑宗的嫡血才能开启。外人就算得到了这枚玉印,也不过是拿着一块无用的顽石罢了。”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自己的正统身份,也暗含警告——这东西你们抢了也没用。
智明先生摇扇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笑道:“墨小友说得有理。但霄光剑呢?这柄上古神剑,总不是天剑宗的专属之物吧?”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了小满。
小满握紧了怀中的霄光剑,上前一步,与墨尘并肩而立,目光清澈而坚定:“霄光剑是凌霄前辈的佩剑,凌霄前辈将剑托付给我,是让我完成他未竟的心愿。如今魔尊已被重新封印,凌霄前辈的遗愿已完成大半。此剑,我会继续用心温养,直到凌霄前辈彻底恢复。”
“恢复?”金刀真君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是说,霄光剑的剑灵还活着?”
“是。”小满毫不避讳地点头,“凌霄前辈只是重伤沉睡,如今正在剑冢的养剑池中修养,恢复速度远超预期。”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骚动。
上古剑灵还活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霄光剑不是一柄没有灵智的死剑,而是一柄有记忆、有传承、有生命的至宝!其价值,远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智明先生眼中的贪婪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又迅速掩饰下去,笑道:“那更好了。霄光剑灵乃上古大能,若他能成功复苏,定能为整个剑道带来无数珍贵的传承。如此一来,就更应该由各宗共同……”
“智明先生。”一个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冰璃缓缓站起身,先是朝玄玉真人躬身行礼,随即转头看向智明先生,语气淡漠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玄冰阁认为,宝物既已认主,便不该强夺。这是修仙界最基本的道义。若今日我们能强行夺走墨尘和林小满手中的宝物,那明日,是否也能强行夺走贵阁的‘天机盘’?”
智明先生的脸色猛地一变,沉声道:“冰璃仙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冰璃淡淡道,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我玄冰阁支持青云剑宗的决定。宗主印和霄光剑,理应归其主人保管。若有人想恃强抢夺,玄冰阁绝不会坐视不理。”
这话的分量极重。玄冰阁乃是七大剑宗之一,实力与青云剑宗不相上下。有他们明确表态支持,殿内的局势顿时发生了逆转。
炎烈也立刻大声附和:“焚天谷也支持!谁要是敢抢,先问过我手中的刀!”
金刀真君和智明先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们万万没想到,玄冰阁和焚天谷会如此坚定地站在青云剑宗这边。
玄玉真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平静地说道:“既然诸位道友意见有分歧,那不如就表决吧。同意宗主印和霄光剑由墨尘、林小满保管的,请举手。”
冰璃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炎烈紧随其后,高高举起了手臂。
百草谷的代表——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妪,也缓缓举起了手,声音温和却坚定:“百草谷同意。强扭的瓜不甜,强夺的宝不祥。逆天而行,必遭反噬。”
三票支持。
“反对的,请举手。”玄玉真人继续说道。
金刀真君第一个举起了手,脸色铁青。
智明先生也不甘示弱地举手,眼神阴沉。
另外两个中等宗门的代表,犹豫了片刻,也跟着举起了手。
四票反对。
剩下的几个宗门代表面面相觑,犹豫不决,最终都选择了沉默,没有表态。
四对三,反对票略占上风,但并未形成压倒性优势。
玄玉真人看向那几个保持中立的宗门代表,语气平和地问道:“几位道友,你们的意思呢?”
一个瘦高的老者苦笑着摇了摇头:“此事关系重大,我等不敢妄下决断,还需回去禀报宗门掌门,再做商议。”
“我等也是如此。”另一位中年修士附和道。
这分明就是在和稀泥,谁也不想得罪。
玄玉真人微微颔首,正要开口总结,殿外忽然传来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让人不寒而栗:
“既然诸位决定不了,那就按老规矩办吧。”
所有人闻声转头,只见殿门口缓缓走进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如同骷髅一般,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拐杖,每走一步,拐杖敲击地面,都会发出“哒哒”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子英俊邪异,女子妖娆妩媚,两人都穿着一身血色长袍,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血煞门主,厉无血!”有人认出了为首的老者,失声惊呼。
厉无血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焦黄的牙齿,眼神阴鸷地扫过殿内众人:“各位道友,好久不见啊。”
玄玉真人的眼神骤然一冷,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威压:“厉无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青云山!”
“玄玉宗主息怒,息怒。”厉无血摆了摆手,语气轻佻,“老夫今日来,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谈生意的。”
他的目光落在墨尘和小满身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如同饿狼盯上了肥羊:“宗主印,霄光剑,这两件宝物,我血煞门也很有兴趣。既然各位道友争论不休,决定不了归属,那就不如按修仙界的老规矩来——举办‘夺宝大会’,胜者得宝,如何?”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夺宝大会,那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古老规矩。当多方势力争夺同一件宝物时,便设下擂台,各派代表比试切磋,最终的胜者,将获得宝物的所有权。这规矩简单粗暴,却最能解决争端——前提是,所有人都认可这个规矩。
“荒唐!”冰璃冷声呵斥,眼中满是不屑,“宝物早已认主,何来夺宝之说?”
“认主了可以改嘛。”厉无血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语气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只要原主人死了,或者主动放弃,这宝物,不就成了无主之物了吗?”
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
墨尘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无尘剑剑柄,指节泛白。小满也握紧了霄光剑,剑鞘中的长剑轻轻震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似是在呼应主人的战意。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坐在角落里喝酒的陆不醒,忽然懒洋洋地开口了:“夺宝大会……倒也不是不可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陆不醒放下手中的酒葫芦,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眼神却清明得可怕:“不过,规矩得改改。宝物既然已经有主,那就不是无主之物。所以,不该叫‘夺宝’,应该叫‘护宝’。”
他看向厉无血,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设下擂台,各宗可以派人上台挑战。墨尘和小满守擂,若是他们能守到最后,那宝物就归他们所有,任何人不得再觊觎。若是守不住……那就按你们说的,宝物归胜者。”
“师尊!”墨尘猛地低呼一声,眼中满是震惊。
小满也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陆不醒会提出这样的方案。这无疑是将他们两人,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