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复都不敢计算前期的投入,安慰自己那些都是能长长久久用的物件,要不然她可能会很受挫,还有接受的“赞助”,以及两个免费的小劳动力,真算起来是没多少赚头的。
正在这时,苏慧娘提着食盒过来了。
她一脸心疼地看着站在冷风中的林观复,第一眼就瞧见了她摆放的木箱子,里面的面剂子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层的几个。
亲眼看到心里最后的那点怀疑和不安才彻底落地。
“你先歇歇,娘帮你看着摊子,我给你带了点吃的,要不要再用炉子热一热?”苏慧娘很自然地将食盒里面的饭菜拿出来摆在车板上。
林观复拿手贴了贴:“还热乎着呢,不用再热了。”
她把小板凳拿出来坐下来,没客气地吃着饭菜,都是家常下饭菜,香得很。
“娘,你怎么过来了?小志和小满安全到家了?”
苏慧娘欣慰地点点头:“你不用操心,他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拐子也不至于大街上这么明抢。”
“他们回家我做了点吃的,正好给你送过来。你说他们不能成天吃饼子,难道你就能了?”
这话终于带上了点当娘的语气。
林观复乖顺地听着她说话,还不忘往嘴里扒了一大口。
“我刚开始没经验,以后肯定就能协调好。”
主要是有点舍不得,想要把剩下的面剂子都卖出去。
中途苏慧娘也看到了林观复卖饼的模样,动作熟练,和人说话也大大方方的,让她有些恍然,记忆里女儿阴郁、尖锐的模样好似她的幻觉。
林观复注意到了她神色的不对劲,但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最后剩下两个面剂子,林观复瞧着街上都没多少人了,想了想还是不再外面吹冷风。
二月份又不是什么春暖花开的时间,站在外面一直不动,哪怕有一个小小的火炉也还是泛冷。
“娘,我决定收摊回家了,你”
苏慧娘帮她搬东西固定在推车上:“我送你回去,本来就想着来帮你忙,偏偏你不乐意。”
“你赵叔并不在意这些,要不然也不会让小志和小满来给你帮忙。”
林观复笑笑,人家善心大方,她总不能真蹬鼻子上脸当作理所应当,她可不是人家亲女儿。
“赵叔人好,但我也不能真不懂事。”林观复把用完的馅料盆全部塞到木桶里提上去,“而且,娘不能帮我一辈子,我这小本生意,再加一个人工可划不来。小志和小满在我这也不用干什么活儿,陪我说说话,我还能管他们的饭。”
苏慧娘不和她争这些,以前女儿不懂事的时候她心急,现在太懂事了她又心疼。
“行行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苏慧娘去推车,“你歇歇,我给你推回去。里面的东西都空了,不费什么力气。”
生怕林观复还得要强。
林观复给自己捏了捏手腕:“果然还得是娘才心疼我。”
苏慧娘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知道就好,要帮忙的地方别藏着掖着,我知道你懂事,但你什么都自己担着,娘只会觉得自己没用。”
林观复走在她身边,身量已经和苏慧娘齐平,只不过人实在瘦弱,听见这话轻轻地靠在她身侧,既亲近又没有真把重量压在苏慧娘身上。
就像是无声的撒娇一样。
苏慧娘一下子看懂了,尤其是偏过头就撞进林观复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里,心瞬间软化。
“家里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吗?我明天正好要去杂货铺,你要出摊不方便的话,娘给你买了再送过来。”
说到底其实就是想要为她买点东西,给她省点铜板。
林观复摇摇头:“娘放心,我真不会亏待自己,该买的东西早在正月杂货铺开门的时候就全部买回来了,大包小包的,我连牙粉都买了。”
她当时买东西的架势落在旁人眼里在很像是“败家女”,但林观复自认为都是必备家用,已经很节省了。
苏慧娘:“该用的就用,你别怕,娘也攒了些钱。”
怕她误会,还不忘补充:“是娘自己绣活儿挣的。”
林观复笑呵呵的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苏慧娘不明所以。
林观复解释:“这是我夸赞娘。我知道娘有本事,但绣活还是太伤眼睛了,娘平日里接活儿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了。”
在林家的时候接活就很狠,钱还不能留在自己手里,现在想想都很吃亏。
苏慧娘心里受用:“娘心里有数。”
母女俩推着车回到老屋,苏慧娘都没多歇一会儿,更是没有留下来看林观复清点钱数,卖出去那么多总不能不赚钱不是。
林观复知晓她是想要“避嫌”,送走人后把木匣子里面的铜板倒在桌上,稀里哗啦的碰撞声简直是最美妙的声音。
小志和小满离开前给她传了七串铜板,她又捡着后来的串了八串,还余下五个铜板。
十五串铜板总共一百五十文,拢共卖了一百五十五文钱。
之前算得粗略,现在静下来她得好好把成本算下来。
有些隐形的付出她没法算,大概下来和之前预估的差不多,估摸着能赚个六十多文。
可算是顶了天了。
听着能挣不少,但摆摊这件事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刮风下雨、每日盈亏都要看运气,但好在暂时能养活自己了。
林观复松了口气,休息一会儿把家里的工具全部洗刷刷干净等着晾干,然后又出门去碰碰运气看能买回来什么素菜。
她想想都觉得好笑,每天的肉馅大差不差,但饼的口味却要看前一天她能买到什么素菜来调。
如果客人喜欢新鲜感的话,还真是恰好。但若是客人就想要其中某一种,那就得碰运气了。
毕竟连她这个摊主都不能保证明日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