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民警很快反应过来,立刻从里面冲出去两个人,火车站执勤的和外面的罗大姐还有她的另外两个同伙撞了个正着。
有林观复提醒的特征,两个大男人怀里那个毫无动静的孩子确实很可疑。
“站住!”
民警冲出去,几个人果断地决定分散跑,林观复和王淑兰站在派出所里,看到有热心的人上前帮忙,甚至罗大姐的男人还动了刀子。
好在有惊无险,林观复又累又困,看到民警怀里昏迷着的孩子,询问王淑兰对两个人贩子上车的站有没有印象,等会儿还得去联系那边的车站有没有丢孩子的人。
火车上没有听到谁丢孩子,那只能是他们上车前干的。
王淑兰对罗大姐的印象深刻倒是记得,告诉民警后简单做了笔录,然后民警帮忙联系王淑兰提供的电话,电话那头王淑兰的表姑王凤芝听了母女俩的遭遇,爽利又可靠的声音传过来。
“同志,麻烦您暂时帮我照顾下他们,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民警这边也忙得很,谁能想到突然撞到这么一回事,孩子已经送去医院了,一群人下药是真狠啊,罗大姐上车的那个车站也联系上,确实有一对回家的夫妇丢了孩子,打电话的时候都能听到那边凄厉着急的声音。
王淑兰忍不住攥紧女儿的手,想到如果他们也被人贩子盯上,想到最坏的结果……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攥住拧紧了一样。
林观复的手被她握住,只能用自由的大拇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安抚。
半个小时左右,一个穿着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女人匆匆赶了过来,一眼就看到王淑兰。
“表姑。”
王凤芝看到狼狈的母女俩心里就不是滋味,一把拉住王淑兰的手:“你和观复真是遭罪了,好不容易跑出来怎么还遇到人贩子了?有没有受伤?”
民警见人来了,又叮嘱了两句,让他们注意安全就放他们离开。
出了派出所,林观复才感觉到真的离开煤城了,风里都没有那股呛人的烟味,空气里都似乎带着湿润的水汽。
王凤芝带着他们坐上一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王淑兰想要换她下来骑,王凤芝直接塞了两个鸡蛋和馒头给她们:“你歇歇吧,带着观复好好在后面坐着,先随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还没老到蹬不动车。”
然后朝着林观复说:“观复你旁边有件旧棉服,先暂时将就穿着,等你们休息休息出门去买新衣服,顺带下馆子吃顿好的算接风洗尘。”
王凤芝年纪在五十岁左右,身上那股生机勃勃的精气神却很吸引人,说话爽利又热情。
林观复依偎在王淑兰身边,手里抓着两个还带有余温的鸡蛋:“谢谢姑婆。”
王凤芝笑容更灿烂了些:“淑兰啊,你学学观复,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王叔蓝带着她们一路骑车到城郊得纺织厂家属院,有一排低矮得平房,墙头上还有落叶休眠得爬山虎,一些窗台还能看到几株不认得的花,透露着一股认真生活的气息。
林观复裹在旧棉袄里面,跟着王凤芝走到最里面,路上还遇见零星几个熟人,王凤芝都说是自家小辈过来陪她过年。
王凤芝的家在最里面,是一间两居室的小房子,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进门王凤芝就安排上了:“淑兰,你带着孩子先去洗个热水澡,说已经烧好了,观复先将就着穿着,我这里的旧衣服都有些大。你知道地方的,我去厨房简单做点吃的。”
王淑兰确实熟悉,带着林观复终于洗了个澡,林观复搓着胳膊上的泥,心里都恶心坏了,真真是埋汰到家了。
浑身上下都被搓得通红,林观复才勉强觉得干净,换上王凤芝准备的旧衣服,虽然不是很合身,但都干干净净。
她出来没多久,王凤芝就端过来一碗面,热气腾腾的面条上还有好几块瘦肉:“观复先把面吃了,别等你妈妈了。”
林观复坐下来:“姑婆,你不一块吃吗?”
王凤芝笑着说:“还挺操心的,我早就吃过了,这是你和妈妈的。等会儿再好好睡一觉我,养足精神就能出门逛逛。”
过年前还是很热闹的,百货超市甚至人挤人。
林观复低着头吃面,清汤面却不寡淡,还有瘦肉作浇头,下面甚至还埋着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这是她吃得最舒服的一顿。
等王淑兰洗完澡出来也是同样的待遇,她还想要先洗衣服,结果母女俩被王凤芝推到屋子里休息。
“洗衣服有什么着急的?你是没照镜子看看你的脸色多难看。你自己不注意,也得在意在意观复,你个当妈的要是不能领头做个好榜样,观复有样学样怎么办?”
王凤芝一番话让王淑兰无话可说,她低头看了看女儿憔悴的脸,心里很是内疚自责。
离开得太过着急,又要躲着避免被熟人看到,她甚至都没时间给女儿置办一身新衣裳、吃一顿热乎的饱饭。
林观复看出她又开始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绪里,干脆拉着她进门:“姑婆,我和妈妈先睡一觉,等以后我和妈妈肯定会报答姑婆的。”
王凤芝笑得灿烂,倒是没想到瞧着小大人似的林观复和她妈完全是两种性格,之前她还担心又来一个小苦瓜,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把孩子养正,现在算是意外的惊喜。
“行行行,我等着。”她也没说什么推辞的话,关上门留给母女俩一个清净的空间。
她没结婚,当初从家里跑出来就回去过一次,日子过得很好,虽然说闲话的也多,但日子过成什么样子她自己知道就好。
这个堂侄女来投奔她的时候,王凤芝很诧异,但看着她宛如惊弓之鸟,脸上身上都是还没消下去的淤青,心还是软了。
或许是有种看到曾经那个努力逃离的自己。
相处过后,王凤芝承认她这个堂侄女性格是真的好,虽然软和了些,但相处起来很舒服,平日里勤快能吃苦,还细心会照顾人,一年下来都处出感情来了,要不然也不会欣然地欢迎她回去带着女儿过来。
看到人安然回来她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屋子里的母女两人也睡得很快,火车上俩人都没睡好,此刻终于能睡个安稳舒服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