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叶不羁,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线条,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小子,记住今天看到的。真正的强者,拳头要硬,但让梦想活下去的本事,更要硬。”
“我的梦想是守护木叶,找到预言之子。写作,不只是我的话筒,它更是我的钱袋和盔甲。它让我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能自由地去任何地方,调查任何真相。这,就是‘游龙当归海’的底气!”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叶不羁看着那些沉浸在故事中的、各行各业的读者,又看向眼前这个以“好色仙人”闻名,却凭借笔下世界支撑起宏大梦想的男人,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不再是单纯的搞笑设置,这是一种强大而成熟的生活智慧。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他压低声音,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自来也老师,我有个想法……既然你的书拥有如此可怕的影响力,几乎成了一种……‘文化渗透’。那么在未来,我们是否能在新书里,夹带一些‘私货’?”
自来也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比如,”叶不羁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锐利如刀,“我们可以在新书里,让一位淡出视野的传奇女忍者,以医疗圣手的姿态‘偶然’拯救一个边境小镇?或者,讲述一个‘深埋地下的根,自以为能取代大树,却被阳光下的新芽瓦解’的寓言?”
他顿了顿。
“有些真相,苦无说不出去,但故事可以。”
自来也脸上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嘴角慢慢咧开,最终化为一个混合着赞赏、狂喜和“你终于开窍了”的狡猾笑容。
“嘿嘿……用故事的糖衣,包裹思想的炮弹?舆论战?文化攻势?”
他用力一拍叶不羁的肩膀,溅起大片水花。
“好小子!你这脑子果然没白长!笔,有时候比苦无更锋利——这事大有可为,值得好好谋划!哈哈哈,来,为了我们未来的‘笔锋如剑’,干杯!”
“小子,有没有兴趣来我的‘文学研讨会’兼职?报酬丰厚哦!”自来也挤眉弄眼。
叶不羁一脸正气:“老师,我卖艺不卖身的。”
“想什么呢!”自来也痛心疾首,“我们是正经的‘深入浅出’的文化研究!主打一个‘把握重点,突出亮点,解决痛点’!”
“您这‘重点’、‘亮点’、‘痛点’……它正经吗?”
“嘿嘿,等‘取材’的时候,你就知道正不正经了……”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松弛。
叶不羁听着自来也吹嘘他“取材”时的各种惊险抑或是丢人经历,忽然想起即将面对的考验。
“自来也老师,你当年参加之忍考核时,最担心的是什么?”
自来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神飘向蒸腾的白雾,陷入了追忆。
“不是实力,而是‘选择’。”他缓缓道,“我那场的考题,是让你在保护一份关乎村子利益的机密文档,和拯救陷入绝境的同伴之间,必须二选一。”
叶不羁屏住呼吸。
“我两个都没选。”自来也嗤笑一声,带着当年的不羁,“我把文档当场毁了,确保无人能夺,然后背着我的同伴,一路杀了出去。”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水汽,异常严肃地看向叶不羁:
自来也猛地凑近,蒸腾的热气也掩不住他眼中那历经战火淬炼出的锋芒。
“听着,小子,”他的声音带着酒气,却字字如手里剑般钉入叶不羁的心底,“团藏最擅长的,就是把你拖进他的规则里,在他的棋盘上和他下棋。结果就是,你怎么下都是输。”
“那该怎么办?”叶不羁下意识地问。
“怎么办?”
自来也嗤笑一声,抓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清亮的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混入温泉。
“谁规定我们必须在他画的圈里打架?”
他“砰”地将酒壶顿在池边,水花四溅。
蒸腾的热气也掩不住他眼中那历经战火淬炼出的、近乎狂野的锋芒。
“他的规则是保护文档或拯救同伴,老子选择把文档毁了,带同伴杀出去!在木叶病院,他的规则是潜行和取舍……”
自来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劈开迷雾的霸气。
“而你们的规则,就是治好该救的人,打倒该揍的人,然后把他的棋盘,连同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给老子一起砸个稀巴烂!”
叶不羁感到一股战栗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着共鸣。
“这,就是我自来也的忍道!”
“到时候,别被‘考场’这两个字困住。用你们自己的方式,去打破他的局!”
这番话,如同一声洪钟,在温泉氤氲的放松氛围里,敲响了清淅而坚定的战前警铃。
轻松与凝重在此刻交织,知识的传承与破局的智慧,在这片温泉中悄然完成。
温泉的热力渗入四肢百骸,却远不及叶不羁心中奔涌的热流。
笔锋如剑,可抵百万忍者。
规则无用,我道即是王道。
今晚的冲击,远胜过去一年的苦修。
“笑什么呢,小子?”自来也醉眼朦胧地问。
叶不羁端起酒杯,与自来也重重一碰,眼眸在氤氲水汽中亮得惊人:
“我在笑……团藏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击败他的第一颗棋子,不是在演习场,而是在这温泉里,在一本他绝对不屑一顾的‘小黄书’里。”
温泉的氤氲水汽与“笔锋如剑”的豪情仿佛还在昨夜。
次日清晨,安全屋前却已是整装待发的肃穆。
纲手推开木门,晨光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影,经过一夜静修,她眉宇间最后一丝疲惫也已扫空,琥珀色的眼眸里是沉淀下的冷静与力量。
两年了。
离开那个承载着太多荣耀、伤痛与责任的地方,已经两年了。
她曾以为,背负着“三忍”之名的自己,会在无尽的漂泊与酒精中,将那份属于千手一族的骄傲与守护木叶的信念一同磨蚀殆尽。
她逃避着祖父留下的火之意志,逃避着同伴牺牲带来的噬骨之痛,更逃避着那个需要她、却也让她一次次失去重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