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三代火影猿飞日斩迈步而入,火影袍的衣角带起一阵微风。
他脸上没了平日里的温和,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终与阴影中团藏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团藏,审讯我亲自指定的上忍考核人选,为何不向我报备?”三代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团藏的声音平稳而干涩,听不出丝毫波澜:“事涉宇智波内核成员,与疑似境外势力的接触。日斩,这不是考核,是里通外敌的嫌疑。”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止水,最后落回三代脸上:
“由于你的‘疏忽’,养出了一个背叛村子的大蛇丸。就象当年,在雨隐的实验室外,你对我说‘再给他一次机会’时一样。如今,难道要坐视另一个更危险的‘疏忽’,在宇智波的写轮眼里生根吗?”
不等三代回答,团藏的语调陡然变得沉缓,带着一种悼念般的冰冷:
“说到‘疏忽’……日斩,看看如今的千手吧。”
“人丁凋零,血脉稀薄,连创始家族的荣光都快守不住了。当一棵大树的主干都已腐朽,我们难道不该对旁边那些疯狂滋长、盘根错节的藤蔓……”
他刻意顿了顿,让“藤蔓”这个词在寂静中扎根。
“抱以最高的警剔,甚至……提前修剪吗?”
三代目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鹰,他缓缓直起身,火影袍的阴影笼罩了半个审讯桌。
“主干腐朽?”
他嘴角浮起一丝极冷、极淡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刀刃出鞘前反射的光。
“团藏,收起你那些试探的触角。只要水户大人尚在一日,千手一族的‘主干’,就轮不到任何人来议论它是否腐朽。”
他向前微微倾身,那双看透无数忍术奥秘的眼睛,此刻紧紧锁住团藏的独眼:
“涡之国虽已复灭,但水户大人是千手与旋涡两大血脉最后的溶炉,是九尾永恒的牢笼,更是……”三代的声音压得更低,却象淬火的钢钉,一字一句钉进空气里,“初代大人留给木叶的……最后一道保险。”
审讯室陷入了死寂。
惨白的灯光下,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团藏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笼罩在阴影中的身躯,似乎比刚才坐得更直了一些。
那是一种本能的、面对真正威胁时的戒备姿态。
三代缓缓靠回椅背,但目光中的警告丝毫未减:
“你只需记住,只要水户大人尚在,她便是木叶无可争议的支柱。”
叶不羁感到手臂上的汗毛微微立起,那不是因为查克拉,而是房间里恐惧的共识,刚刚在两位影级强者之间无声地确认了。
“……支柱?当然。”团藏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夜枭啼叫般的嗤笑,“我们当然需要支柱。就象你也总是需要琵琶湖大人为你稳住后方一样,不是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熟人之间才懂的嘲弄。
“猴子,还记得三年前的‘猿飞家宴’吗?暗部呈报紧急军情时,你刚拿起酒壶,琵琶湖只是看了你一眼,不,甚至没有出声,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团藏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感,“你就象被火燎了手指一样,立刻放下酒壶,换成了茶。满座的家族长老、上忍班长都看着呢……啧啧,那可是在讨论边境哨所被血洗的当夜啊。”
团藏的眼角微微眯起,仿佛在回味那个画面:“你当时脸上那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尴尬,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就象你知道,在‘猿飞日斩’这个身份之前,你首先是‘琵琶湖的丈夫’。而这份‘无奈’,整个木叶高层,谁看不见?”
三代火影的瞳孔在瞬间剧震。
那不是被揭露隐私的羞恼,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毒牙刺穿。
他竭力维持的“火影威仪”与“家庭和谐”的脆弱平衡,被团藏用最不堪的方式,在止水和叶不羁以及根部的队长这几个“外人”面前,血淋淋地剖开。
“哦,对了。”团藏仿佛刚刚想起,用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轻的、倾倒的动作,“你放下酒壶时太急,溅湿了宇智波的礼单。富岳当时的表情,呵……他大概在想,原来火影大人连自己面前的酒杯,都做不了主。”
空气凝固了。
三代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青白的死寂。
他放在椅背上的手指,深深陷进了木质纹理中,细微的木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所以,日斩。”团藏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比之前任何一刻都更恶毒,“我们说的是‘决断’。一个连家宴上喝什么都需要妻子首肯的男人,一个连私人杯盏都无法自主的火影……你告诉我,当真正的‘威胁’来临时,你那些需要深思熟虑、需要权衡各方的‘决定’,和琵琶湖敲桌子的声音相比……”
他微微前倾,阴影随着他的动作蔓延。
“哪一个,会更快响起?”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审讯室顶端的惨白灯光忽地爆闪了一瞬,仿佛承受不住某种即将炸裂的负荷。
三代没有动。
但他的火影袍,从最下摆开始,无风自起,缓缓向上浮动。
那不是查克拉的爆发,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恐怖的东西。
属于“猿飞日斩”这个人,而非“三代火影”这个身份的怒意,正在突破他毕生修养铸就的堤防。
“……说完了?”
三代的声音响起了,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紧咬的牙关中生生挤出来的碎石。
他没有看团藏。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陷入椅背的手指。木屑正从指缝间,缓缓飘落。
啪。
审讯室中央那盏惨白的灯应声熄灭。
整个审讯室,瞬间被团藏身周的阴影吞没了一半。
而三代所在的那一半,则有幽幽的、不知从何而来的火光,在他身后无声燃起,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宛如一尊沉默的怒佛。
光与暗的界限,从未如此分明,正从两人中间,笔直地切开。
“那么,”三代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已听不出任何情绪,只剩下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来问。”
他拉过椅子,坐下的位置,恰好压在那条光暗的分界在线。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让那试图蔓延的阴影,凝固在了他脚下。
团藏的眼角,在属于他的那半片黑暗里,微微眯了起来。
就在这紧绷的、由一人强行重塑的寂静中。
根部小队长动了。
他并未纠缠于写轮眼幻术,而是将一份卷轴,“嗒”一声,轻轻推到了叶不羁面前的……光明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