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查克拉乱流看似平息的刹那。
团藏那只一直虚张的右手,骤然结印。
没有呼啸,没有前兆。
数道无形却极度锋锐的高压气刃,瞬间切过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直袭三代面门、咽喉与心脏。
这不是大范围忍术,而是在密闭空间内将杀伤力凝聚到极致的阴毒刺杀。
三代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太了解这位老同学了,在对方指节微动的刹那,他左手已向下按去。
动作简洁,没有多馀结印。
他身前的石板地面应手隆起,不是升起一堵粗糙土墙,而是瞬间结晶、硬化,形成一面光滑如镜、闪铄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岩壁,恰好护住全身。
噗噗噗……!
足以切碎钢铁的真空波撞在岩壁上,竟只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浅白刻痕,便消散无踪。
就在风刃与岩壁碰撞的刺耳声响炸开的瞬间,审讯室角落里的叶不羁和宇智波瞬已同时伏低了身体。
叶不羁猛地将自己缩向一张倾倒的桌子后,而宇智波瞬则写轮眼微闪,身形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后撤。
两人都本能地选择了远离两位影级强者正面碰撞的轴线,最大限度地减少被馀波波及的可能。
团藏双眼一凝,印式再变,速度更快。
一颗高度压缩、剧烈旋转的苍白气团在他掌心瞬间成型,带着凄厉的尖啸轰然射出。
这一击的穿透力,足以洞穿最坚固的城墙。
三代目光平静,这次连手指都没动。
他微微张口,吐出一缕细不可查的查克拉气流。
那缕细小的火焰与真空大玉接触的瞬间,并未爆炸,而是如最灵巧的蛇,沿着气团旋转的轨迹反向缠绕上去。
苍白气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喧染成赤红,其内部狂暴旋转的能量,竟被这缕细微的火苗引导、同化。
下一秒,被染成赤红的“真空大玉”在三代身前三尺处,温顺地悬停、消散,化作一股暖风,吹动了他的胡须。
整个过程,无声,无震,举重若轻。
“团藏,”三代的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疲惫,那是对牛弹琴数年的疲惫,“你的风,只有‘刃’,没有‘呼吸’。”
“你总想割裂一切,斩断麻烦,却忘了风的本职是疏通、传播、滋养。木叶的树叶响动,孩子们的风筝上天,炊烟笔直……这才是风该有的样子。”
“你把‘武器’当成了‘道’,所以你的根,扎不进土壤,只能盘踞在阴影的裂缝里。”
团藏的面色,在阴影中第一次变得无比难看。
这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这是忍术理念与查克拉控制精度上,彻头彻尾的碾压。
自己苦练的杀招,在对方眼中满是破绽。
“啧……”团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独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向后一跃,双手在倒飞途中急速结印,不再是单一风遁,而是复杂的复合印式。
这不是普通的分身,每一枚手里剑的刃上都闪铄着幽蓝的符文——是咒印术。
被击中的目标不仅会被切割,更可能被种下封印或毒素。
风遁主攻,手里剑封位,咒印控场,这是标准的根部式猎杀战术。
三代目光微动,终于流露出些许认真。
他不再原地不动,而是双手一拍:
审讯室屋顶的瓦片应声碎裂,化作无数尖锐的土石手里剑激射而下,精准地与每一枚漆黑手里剑在半空对撞,同归于尽。咒印的光芒在土石碎屑中湮灭。
与此同时,三代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
三条狂暴的火龙自他口中喷出,并非直击团藏,而是呈“品”字形封死了他左右和上方的闪避空间,并与正面袭来的真空大玉轰然对撞。
轰隆!
火光与暴风在狭小空间内炸裂,热浪席卷。
团藏被迫落地,利用替身术在火焰缝隙中闪现,略显狼狈。
“你的战术,还是如此刻板,团藏。”三代的声音在爆炸馀波中清淅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结好另一个印,单手按地:
团藏脚下的地面瞬间软化,变成汹涌奔腾的泥石流,要将他吞噬、冲走。
这不再是防御,而是利用环境的大范围控制。
团藏大喝一声,将大量查克拉灌注脚底,以查克拉吸附天花板,险险避开。
但三代的下一次攻击已然就位,他之前施展火龙炎弹时悄然布下的后手:
那些散落在地、未被完全摧毁的土石手里剑碎屑,此刻在三代精准的查克拉牵引下,如活物般弹起,化作无数坚硬的石针,从下方暴雨般射向倒悬的团藏。
“这是……查克拉线的极致操控?连破碎的忍具都能二次利用?!”团藏心中骇然。
他再也无法从容,只得再次施展替身术,与远处一块碎木交换位置,落回地面,气喘吁吁,衣衫已多处破损。
三代依旧站在原点,火影袍纤尘不染。
他仅仅使用了火遁、土遁、以及精准的查克拉操控,这种木叶忍者学校就会教的基础,便将他逼得手段尽出、狼狈不堪。
“忍术的强弱,不在于掌握多少禁术。”三代看着他,缓缓说道,“而在于你是否理解每一种基础术式的本质,并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省力的方式,将其发挥到极致。”
“这,才是‘忍术博士’的含义。你……明白了吗,团藏?”
团藏剧烈地喘息着,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源于一种更深的无力与愤怒。
他意识到,自己与眼前这个老同学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当日同学之间的切磋。
那是数十年沉淀下来、对“忍者”之道的本质理解的鸿沟。
话音落下,三代周身那浩瀚如海的查克拉才真正显现出一鳞半爪,并非狂暴宣泄,而是如同降临的现实,充满了整个审讯室。
空气变得沉重而纯净,灯光稳定如昼。
在这股力量面前,团藏感觉自己象是在深海之底挣扎的蝼蚁,连调动查克拉都变得无比艰涩。
他拼尽全力,试图维持自己的“势”,却只觉得自己的阴影领域被那股阳刚、磅礴的力量温柔而无可抗拒地挤压、驱散,最终龟缩回自己身周三尺不到的范围,摇摇欲坠。
团藏眼中血丝密布,就在他心神失守、阴影尽散的这一瞬。
三代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万千忍术的符文一闪而逝。
他没有结印,只是看着团藏,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三代呼出的那口气,不象风,象一道被驯服的、初生的晨光。
它拂过时,团藏体表那些盘踞如苔藓的阴冷查克拉,发出了唯有灵魂能听见的细密皲裂声。
那声音,象极了冬日里,被暖阳照射的河面,冰层悄然解冻时,最细微的呻吟。
他曾用无数黑暗浇灌、视为甲胄的力量,在这道气息面前,不是被击碎,而是像见了盐的蛞蝓,自行萎缩、消融。
猿飞日斩没有使用任何禁术。
他只是,向这位走入歧途的老同学,展示了一片“叶子”应有的纹理:脉络清淅,朝向阳光,从土壤中汲取,而非从阴影里偷盗。
而这片叶子的标本,就夹在他火影袍的内衬里,干枯,却脉络分明,那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亲手递给他的、木叶苗圃里最早落下的那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