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饿虫冲破法阵,跑出来啦!”
方才引路的猪倌,这时取下腰间铜铃,疯狂摇动。丁铃丁铃铜铃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与此同时,从一处猪圈豁口,陆续有饿虫爬出。
陆离此刻正小心跟虫群拉开距离,顺带好心拖走了猪倌,免得她没了小命。过程中,不忘观察自己的对手。
从外观上看,饿虫能跟虫扯上关系的部分,大抵只有体表的那层褐色几丁质虫壳。实际上,它们站起来的样子跟狗很象。不止是样子,体型以及进食动作都跟狗差不多,见到能吃的就扑上去狂啃,还会对争食的同类进行撕咬。
饿虫的两条后腿既粗又短,看着有些滑稽,然而前腿准确说应该是前肢,力量极其惊人。
卧牛大的青石,被饿虫随便扒拉就碎了一地。
吭哧吭哧,碎石三两下便都进了它们的肚子,转瞬间的功夫,便又成了虫粪,从饿虫身下喷出。
“嘶——!”
就在这时,一只饿虫抬起头,无瞳灰眸映照出远处的两道人影。
要糟!
陆离心中刚闪过这个想法,就见到虫群仿佛同时收到指令,你推我搡,竟一下子全部朝这边扑来。见此,他心念电转,意识到根本不可能跑过对方。情急之下,他一掌按地,另一只手掐起法诀。
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轰隆隆!一尺见方的岩柱拔地而起。
“万幸,岩枪还能这样用。”
“它、它们在啃!”身边的猪倌声带哭腔,她还来不及庆幸死里逃生,就看到虫群啃起了岩柱,陆离升起来的速度,远不及它们的啃食速度。她呜哇大哭,“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我不想变成灰扑扑,没半点营养的虫粪!”
你可真行,这时候还有精力想这些。
陆离懒得理她,顾不得法力的消耗,在竭力维持脚下岩柱的同时,他正在试图隔空生成另一根岩柱,希望能借此逃生。
出乎预料,过程格外的顺利。
许是饿虫本就不大聪明,也可能单纯一根筋,等它们将岩柱啃完,造了一地的虫粪以后,才终于发现目标早已经完成转移。
站在猪圈顶上,陆离此刻心有馀悸。
同时,略感兴奋。
“这就是修仙界吗?”
跟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千万要拦住它们!”
就在这时,远处冲来一群人。
援军终于到了!
从一道红衣身影开始,人群陆续展开了对虫群的攻击。
陆离这时发现,跟饿虫的凶悍外表不同,这群东西不止馅大皮薄,竟还出奇的胆小,兼且格外惧怕疼痛。每每有法器掠过造成伤口,都能令它们疯狂嘶鸣,整个过程身子蜷缩,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难怪说是虫。
“早知如此,我该动手的。”
陆离心中懊恼,这下是吃了情报的亏,他不再多想,赶紧添加攻击。
或许饿虫的真正实力很强。
可如今,在一众修士面前,只能说远远不够看。
“哎呀,我不行了。”
忽然,有修士退出攻击串行,脸色象极了一夜七次之后,跑到一旁盘腿,竟手握灵石打坐起来。
陆陆续续,接连两三人都是如此。
“普通修士的法力,居然就这么点?”此刻的陆离,从刚才到现在,也不过是消耗了三成法力而已。
随时间推移,更多修士不得不设法补充法力,一时间杀虫效率大减。
唯有陆离,仍在坚持。
百馀来只饿虫,最后用了半个时辰才彻底歼灭。其实本来可以更快,奈何中间众人法力不济,拖慢了斩杀速度。
最后一结算,陆离欣喜发现,自己竟比队伍中同阶修士杀得更多,到手灵砂足足快多了一倍。
“这就是法力多的好处啊!”
他第一次体验到天赋的重要性。
……
一场硬战结束后,是短暂的休息时间。
屯里提供了大量突牙豚肉供众人使用。作为灵肉的一种,尽管它的价格算得上低廉,仅需五两灵砂一斤,可对于散修来说,照样不是能敞开肚皮吃的东西。是以热腾腾的豚肉刚一端上来,包括陆离在内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狠狠吞咽起口水。
有肉,酒当然也少不了。
可惜并非灵酒,只是普通黄酒而已。
众人就这么分坐在大厅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补充法力,肆意享受着胜利后的应得待遇。
或许是刚才表现,委实是过于的丢人,不止是那名小猪倌遭了嘲笑。连带着陆离自己,也受了前辈们的些许揶揄。
好在只是些玩笑,并无多大恶意。
“行了,玩笑就开到这里。”
方才表现出色,一人就斩杀了三十馀只饿虫的红衣修士,这时喝止那些开玩笑不知节制的人,来到陆离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名红衣修士面向众人,朗声道:“不管怎样,让我们一起欢迎这位表现优异的新人!”
“俺敬小哥一杯!”
“我也是!”
尽管陆离面对饿虫一开始的表现有点糟糕,可他借助法术冷静从容脱身的那幕,之后展现出来的适应力,以及最终的成果,还是被不少人看在了眼里。
只要不蠢,大抵都能知道,这位或多或少有些能力。交好不一定有好处,可万一别人真成了前辈,至少可以不用担心被记仇一巴掌拍死。
待众人酒足饭饱后,红衣修士简单讲述眼下的情况,被众人推举出来,暂且充当队伍指挥的马上开始分发任务。
事关切身利益,这下房间里的气氛不再融洽。毕竟别人如果多吃一点,那么自己就得少拿一份。
“老刀,新人安排给你。”
名为老刀的修士,是一位邋里邋塌,连胡子都泛着油光的鹤发老道。看得出来,他根本不在意个人形象。在面对陆离时,此人冲他微笑点头致意。
紧接着,老道冲红衣修士拱手。
“没问题,这次老道一定完成任务!”
“其他人照旧!行动!”
没有报上名字的环节,连欢迎也仅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大抵是因为众人仅是萍水相逢的缘故,等到之后委托结束,彼此就会从哪来就会回哪去,没有认识必要。
跟着邋塌老道,陆离来到分配的目标猪圈。
通过窗户,可以看到在阵法的围困下,猪圈里满满当当塞着不下百只饿虫。地上见不到其他东西,只有厚厚的一层灰色虫粪。
“是不是觉得等下会轻轻松松?”
邋塌老道这时仿佛读懂了陆离的心思,冷笑一声:“如果你是这样想,那可就大错特错!别看这群肥虫,好似贪吃又蠢笨,可关键时候——精着呢!小心点,别拖了老道后腿。”
对方此时象是换了一副面孔,再无半点的和颜悦色。
陆离表情严肃,紧跟在对方身后。
不止是受限于法阵性能,亦或是说相较于散修的命,布置专门法阵的花销更高,眼下二人必须进入法阵内部,才能动手解决饿虫。
踏入瞬间,原本懒洋洋的虫群印证了老道的话,齐向二人发起攻击。
“岩枪!”
陆离心中默念,手上动作不止。
接连有岩锥飞射,洞穿饿虫的身体。
然而此刻它们的表现,跟方才被众人集火时,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离悍不畏死尚有些差距,然却已相差不远。无一只饿虫因疼痛缩在原地,硬是冒着密集石锥雨,冲二人发起了冲锋。
欺软怕硬?识时务?
无论真相如何,陆离再一次感到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