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一看,是许久未见的月胧。
前阵子陆离才知道,稀人的外表极具欺骗性。不同于快速成熟的普通人,部分稀人纵使未继承妖血,也能寿命绵长。
“或许,这是遭排挤的另一重原因?”
依旧杂念颇多的陆离,将客人迎进屋内。
刚一进门,他似乎听到“哇”的一声,可朝声音传来处一看,只有月胧那张畏缩的小脸蛋,下意识以为是听错了。
“陆道友的家,似乎变了很多。”
“多吗?好象有点。”
陆离回头打量屋内。以便利生活为目的,买的时候有在尽可能克制,但相较于前不久,如今屋内确实多了不少东西。
注入法力就能亮很久的玉灯;
靠着窗台摆放的书桌;
用来收纳各种杂物的木柜;
林林总总,少说也有十一二件。
“不知不觉中这里已经有了家的氛围。我就说,怎么最近越住舒服了?”陆离开心想道,给月胧倒了杯热茶。
“月道友近来过得如何?”
“我?!还、还行。”月胧捧起茶杯,偷偷饮了一小口,接着用馀光瞧陆离,见他自顾自地喝茶,小声说:“陆道友呢?”
“我呀,也是还行。”
其实,陆离对处境并不满意,奈何条件如此。
除了尽力改变,别无他法。
“是了,明天就是寒灯节了呢?”
“寒灯节?好象是”陆离放下茶杯,给月胧添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此时他已想起相关记忆。
对眼下这个世界的人而言,无论是凡人也好,修士也罢,一年中有两个重要节日,值得他们慎重对待。
花灯节,大致相当于前世的春节,另一个就是月胧提到的“寒灯节”,后者大抵类似清明罢。恰如阴阳太极鱼的一阴一阳,两灯节有各自的含义:花灯节代表着隆重的生,寒灯节则是映射严肃的死。
“所以”
“所以?”陆离疑惑看着月胧。
月胧毛茸茸的狐耳耸立,小手推出一方包装好的木盒:“在我的家乡,每到寒灯节时候,都可以送出这样的礼物。”
“很贵重吗?是的话,我可不方便收。”
“不呢,恰恰相反。”
月胧微微摇头,“是很常见的东西。”
“那,我就打开了咯?”陆离见她不反对,轻轻将封纸撕开,掀开盒盖后里面是一具昆虫皮蜕。
果然不是值钱的东西。
在他从传法堂得到的信息中,有关于此物的内容。
修仙界中有这样一种灵虫,它每年花灯节时复苏,寒灯节时沉寂。如此年复一年,往复几乎永无止境。因其虫蜕颜色长青,故而得名“长青”。
长青虫蜕确实不值钱,唯独寓意深远。
是为“仙道长青”之意。
“好礼物,我会珍重收藏的。”
陆离淡淡一笑,将盒子重新盖上。
“抱歉,相较于月道友的礼物,我的回礼只能说简陋。”
关于回礼,只是他前不久出坊时,在路上捡到一块小石头。因为跟小狐狸有点象,所以当时觉得有点意思,顺手捡了回来。
眼下勉强能够送出手。
之后的日子,陆离除了每日修炼,不懈研读传承外,其馀时间都在接零散委托中消耗。
要说这些委托,确实是有够零散。
包括但不限于,跑遍整个坊市去抓回某位大人物名为走丢,实则是逃跑的灵宠;或者,到上百亩的灵稻田里面,找到化身稻粒隐藏的灵种;又或者,协助一位不靠谱制符师,试验他刚学会的灵符。
诸如此类,辛苦之馀倒也能开开眼界。
当然,灵石还是攒不了一点。
要说这段时间的进步,进境慢得可怜的修为不值一提,唯有那份特殊天赋还在发挥着作用。
相较于刚入炼气三层时,他的法力已翻了三番之多。
这一天,陆离如往常来到庶务殿。
跟其他时候一样,这里依旧是人满为患。
倒不是众人对委托有多大热情,纯粹是这里有法阵供暖,内里四季如春不说,还有全日不间断茶水供应,外加看着就赏心悦目的接待员们,以及一群靠聊天打屁度日的闲人。尤其是后者,或三五成群,或一大群人围在一块。彼此间没有半点道法交流,全是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
哪哪宗门长老的侍妾,又红杏出墙;
某仙子再次爆出惊天大瓜,与知名真人私下有染;
魔门巨擘与麾下七名弟子不得不说的故事。
这哪是修仙者,分明跟八卦凡人没两样。
陆离尽管心中腹诽,却也不得不承认,修士除了确实拥有法力外,本质上跟凡人没有什么不同。照样有七情六欲,面对微薄的委托收入,也会选择摆烂,能混一天是一天。
翻遍整个委托栏,不出预料都是烂活。
他瞧了眼没能力完成的那部分,报酬依旧还是那般的丰厚。
这日子何时是个头?
左挑右捡,陆离最后选了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委托。是到离坊市二十里外,一处名叫“玄乌坳”的地方,采集一名药师急需的新鲜“吠草”。
能被挂上委托,自然有其道理。
据陆离所知,吠草并不好惹。
吠草是活化灵植的一种。顾名思义,它拥有自主行动能力,属于掠食性灵植。跟大部分掠食性灵植类似,吠草的捕食时会在麻醉猎物后,生生吸食活物的血肉,对死掉的猎物则兴趣寥寥。
象这样的一株灵植,金主开价五灵石一株。
数量不限!
怀揣着对灵石的渴望,陆离很快到了目的地附近。
不出预料,这里早有人在。
还是一位熟人。
“罗道友?”
陆离没想到,居然能在这个不见半片水塘的地方,见到罗七这位钓鱼狂人。对方见是陆离,也是愣了一下。
“陆道友?呵呵,可真是好久不见。”
自从卖掉钓鱼心得,罗七就再没见过陆离。
殊不料,竟会在这里再次见面。
“你来这里做什么?”陆离好奇的问。
“是来找一种材料,据说做假饵很好用。”罗七比划了一下,但估计除了他自己,外人很难理解其中意思。
不过,陆离觉得自己猜到了答案。
“吠草?”
“陆道友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在”
罗七面色一变,旋即很快明白,对面纯粹就是碰运气,结果还一下撞对了。于是他也不再隐瞒,将事情的由来简单说了下。
前段时间,一名机关师也喜欢上了钓鱼。
结果此人刚入门,就靠一骑绝尘的钓获量,碾压了在场的所有人。后来,罗七几经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使用了吠草的草鞘做假饵材料。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幕。”
“原来如此。”
陆离说着,亮出手中的委托凭证:“巧了,陆某这边接了个委托,目标恰好也是吠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