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就是这样。
我二人与他分开后,又合力斩杀了两颗吠草,之后分开各自回到坊市。再后来的事,你们都可以查到。
请问,这样可以了吗?”
刚到执法司,陆离遇见了同样被请来喝茶的罗七。许是已经挨了几轮询问,本就失血过多的他,此刻趴在废纸堆上身子颤斗,神志已有些不清。
“邱执事,陆离带到了。”
“已无必要,放他们走。”身着华服,站在阴影中看不清面貌的邱姓执事,这时看完一则传讯,改变了主意。
稍后,陆离扶着罗七从执法司出来。
进了执法司一趟后,罗七的观念似乎有了些许转变,他回首望着隐没于黑暗中的执法司,“事情……结束了吗?”
“结束?”陆离摇头。
堂堂一名执法司修士失踪,无论如何也是一件大事。
要他看,分明一切才刚刚开始。
仿佛印证了这话,二人走出不远,转过一处街角,就见前方有名似曾见过的银发老者在带人候着。修为方面,看不出深浅,大抵是炼气后期罢,家族修士但凡有点出息,都不可能一把年纪还留在中期。
“鄙人井凌风,井常鸣之父,见过二位道友。”老者声音温和,拱手说道。靠得近了,能看出他满脸憔瘁,眼窝深陷,料想已是心力交瘁。
这才多久?
至于井常鸣……应该就是那名失踪的执法司修士。
这时井凌风见罗七状态不大对,从身上摸出一方木盒,里面是枚暗红丹丸,“这位道友受了执法司惯用的惊神咒,服下安神丸后,应该会好很多。”
陆离让罗七自己决定,后者略做尤豫,最终还是接过服下。丹药很快起效,他的状态立刻好了不少。
这时,井凌风继续道。
“恐怕二位有所不知,如今你二人已身处风口浪尖之上,不是老夫故意恐吓,作为最后跟犬子接触过的人,有人已不想看到你们活下去。”
“为什么?”罗七茫然发问。
“唉,此事说来话长,既涉及到犬子在执法司的职司,早有人对此觊觎多时,且已不少事端。”
“就算这样,也不至于对我们动手吧?”罗七还是不解。
井凌风摇头,“单就这点,当然不至于对付你们。更深层的原因是,我井家有井中望气秘术,你们二人作为最后接触过我儿的人,是此术的最佳用户。”
随后,他透露了些许井中望气术的信息。
跟寻常望气术不同,井中望气术的施术者可以凭法术之力,追踪跟自己接触过的人与物,且时间越近定位越是精准。
听完之后,陆离这时的面色已不大好看。
之前的预感印证了。
井凌风找上门来,说明事态已开始朝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恰好跟失踪事件沾上关系的二人,被卷入到了更高层次的斗争里面。
绝对要麻烦大了!
“所以,只要我们用这门望气术找到井道友,事情就能结束?”罗七道。
“当然!”井凌风抚须而笑,目中有了神采:“在找到我儿之前,老夫还会带人全力进行保护二位,如果一切顺利,稍后你二人不止可以学得秘术,还可以成为我井家夫婿。”
“如何,二位可愿随我走一趟?”
听完后,陆离选择了拒绝。尽管井凌风的提议很诱人,说得也是合情合理。可对他来说,代价实在太大。
什么夫婿?明明是入赘。
井家显然是以此手段,来防止秘术外流。
与他选择不同,罗七欣然接受了邀请。大抵是观念不同,他似乎对成为井家赘婿,抱着相当大的热情。
对陆离的决定,井凌风感到惋惜。
相较于马虎的罗七,他其实更看好这位稳重青年。
“陆道友,既然是你的选择,我也不好强求,这枚破邪秘符请你务必收下,希望接下来它不会派上用场。”
难道他知道要对我下手的是什么人?陆离心中闪过这个想法,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那枚破邪秘符上。
秘符似是由青玉整体雕琢而成,表面绘满金色符文不说,通体更泛着一层蒙蒙微光,内里更有强烈法力波动。
“此符看着浑然一体,估计不会有什么手脚。”
他想到这里,接受了井凌风的好意。
这人似乎还挺好?
……
从街上回来,陆离一直眼皮狂跳。
他心中有强烈预感,今晚必有事情发生!
“只要撑过晚上这波,估计罗七那边就会有结果。”
直到现在,陆离依旧没有后悔之前的决定。
敢这样选,他其自然有所倚仗。
尽管在修为方面,他不过是炼气三层。然而并非没有存活可能。只要身处于坊市之中,受到条条框框的限制,敌人的行动就必然会有所约束。
最终收益是有限的。
基于这点,只要是有点脑子的势力,都不可能为了顺手解决一条杂鱼,派出超出限度的战力。
真要那样,他陆离认了!
况且,从某种意义上来,现在的情况是敌在明我在暗。
井凌风送出破邪秘符,显然有其用意。据陆离所知,此符专克各类阴邪鬼物,据此几乎可以断定,今晚来袭的敌人类型必然与此有关。
这又为陆离增添些许胜算。
同时,他的最大底牌尚未叫人知晓。
异于旁人的法力总量,外加之一贯可靠的防御法术。说不定渡过晚上这一劫,会比预期中的轻松。
“唉,但愿吧。”
实际上如果有得选,他根本不会搅和到这种破事中来。奈何人在修仙界,身为其中一员,根本就是身不由己。
夜半时分,杀机骤现!
陆离等了半夜,早防备着这一刻。
他一个翻滚,而后鲤鱼打挺起身,轻松躲过屋顶攒射的密集黑影。
“纸刀?”
看清射来的是何物后,陆离瞬间清楚了自己今晚的对手,果然是阴邪鬼物。
当他视在线移至房顶。
不知何时候,一只涂着艳丽腮红,脸色惨白的纸人已潜入他家,此刻趴在房梁上,正咧嘴狞笑,露出成排尖锐利齿。
随即,它的后背更是裂开作几瓣,从中伸出六条类似触手的血肉事物,如匕尖端一看便知锋利,更闪铄着诡异紫芒。
瞧见这骇人一幕,陆离心想这玩意还是纸人吗?
此时此刻,他有了种身为配角的自己执意一人独处,结果遇上反派杂兵,马上要经历生死危机的临场感。
“啊——!”
一声尖叫,它朝陆离扑来。
见对方空门大开,陆离毫不客气的抬手迎击,连射出数枚岩锥。结果一阵噗噗声,纸人的身体坚若铁石,纵使所有攻击命中,也不过是溅出更多石粉。
万幸的是,这波攻击并非完全无效,叫它在空中狼狈翻了好几个跟斗,落点更是远远偏离预期,摔了个狗吃屎。
“要是直接摔死便好了。”
陆离无比期盼的想。
作为重生到修仙界的首次战斗,他发现这时的自己尽管心跳得厉害,可思绪依旧冷静平稳平静。左手在身前撑出成片光盾,以抵挡纸人淬毒触手的密集进攻,同时右手发起反击,试图射断触手。
过程中,一直有在注意脚下。
纸人的攻击尤如暴风骤雨,且无孔不入。迫使陆离不得不防御法术全开,凝出球型防护罩进行防护。
打击面多了,法力消耗自然飞快。
“幸好我法力多!”
陆离暗自庆幸,唤换做是旁人来,这时恐怕已死的不能再死,哪撑的到现在?一般的炼气三层,只怕照面功夫就会丧命。
撑过纸人最开始的突袭后,他这时靠着防御法术,多少已能从容应对。
可这并非长久之计。
念及至此,陆离果断用出那枚破邪秘符。
秘符激发后绽放金光,被他屈指弹到纸人身上。不料,它身上同时有一乌光亮起,瞬间与金光相撞,两两湮灭。
“果然!”
陆离对此并不意外。
井家能料到敌人是谁,敌人猜到井家的安排也是正常。早有防备之下,破邪秘符难以发挥作用是再正常不过。
好在并非一点用也无。
少了那道乌光,纸人实力明显下降,应对起来更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