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
陆离看着月胧，满脸疑惑。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在突破境界时还需要通过试炼。
“对仙修来说，这的确是有点奇怪。”月胧叹了口气，她看了陆离一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小手轻轻在宝珠上一点，几乎是立刻，有大量玄奥符文显露。
“看清了吧，我其实修炼的是妖族功法。”
“原来如此”陆离托腮审视，在他看过的典籍中有提到，人族与妖族的修炼体系本是同出一源，只不过侧重方向有所区别。只是没想到，还存在这种必须通过试炼，方才能进阶的体系。
“强制试炼吗？”
“恩！”月胧这时不知为何显得特别开心，一脸璨烂笑容。
“失败有何风险？”
“我可能会被夺舍，或死！”月胧转为一脸苦涩，连眼框都微微泛红，“这就是月狐一族的规矩。当年要不是我没得选，肯定死也不选这条路。”她手脚并用爬到陆离身前，可怜兮兮望着他：“所以，拜托陆道友当我的护道者吧！”
“护道者不会遭遇危险，这点还请放心！而且，只要我通过试炼，就能”她贴近陆离耳边，小声说了些话，小脸泛红。
“不是吧？”陆离目露古怪。
只要修为突破，身体就能长大？
真的假的？！
“相较于你的安全，我倒是不在意后面这点。”陆离摸了摸月胧的头，感觉发丝比以前柔顺了许多，甚至略微泛着油光，果然是因为吃太好吗？不止是头发，连皮肤也好了不少，至少看着柔嫩许多。
对比初见那时，简直变了个人。
被狐狸尾巴扫了几下，他轻咳一声，心中有了主意，“护道者我当了！仔细说说，究竟是要如何个试炼法？”
“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
没等陆离反应，月胧嘻嘻一笑已是扑上来。
昏沉中，陆离睁眼从地上爬起来。
“发生了什么？”
他现在感觉有点头痛，好在这种征状很快就消失了。同时，他注意到自己正处于一处灰雾空间中，周围都是弥漫的雾气，视线受阻。
确定周围安全，陆离检查了一下自身，并无异常。
“不过，这里是？”
“试炼空间。陆道友，从现在开始，你会复刻现实世界中的状态，以此开始试炼。对手同样也是。所以，接下来的试炼过程，请格外小心！”
“月胧？你在哪？”
陆离环顾四周，也未发现她的身影。
等等！
他伸手一摄，手中多了块面具，与那屑狐狸颇有几分神似。
“不愧是陆道友，一下就发现了，还是说我们已经”月胧的声音再次传来，似是隔着遥远距离，充满了底噪与失真。过了一阵，才有怯弱声音传来：“接下来，请您戴上面具，试炼就拜托了！”
看着手中面具，陆离表情有些尤豫，可直觉并未警示不妥。
他想了想，决定照做。
“这样？”
呼呼呼——！
一瞬间，此地刮起狂风。
周遭灰雾象是活了，张牙舞爪冲陆离扑来，将他彻底掩埋。
等陆离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是身处一幽静庭院中，面前站着许多人影，他们似是由雾气构成，看不清真实面容，只能听到一句句恶毒话语，不断从对方口中传出。同时，一股心如刀绞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杂种怕是天煞孤星转世！”
“是啊，三岁就能克死爹娘，但凡是跟她沾边的人，没一个能有好下场，再往后怕不是”
“滚出去，你这杂种！”
痛！石头砸中额头很痛，鲜血染红了视界，痛彻心扉，可比这更痛的是小小的受伤心灵。
到了这时，陆离哪能不知道这是月胧小时候的经历。他心中默叹，摸着脸上的面具，指尖传来温暖感觉。
“伤疤被揭开，一定很痛苦吧？”
“不呢，相较于这点，不如说有点羞耻。”月胧小声说，跟被她半哄半骗进来的陆离不同，自己这个始作俑者清楚后面还会发生什么。
六岁被驱逐出门，开始孤身一人流浪。
这下陆离终于明白，为何月胧之前说自己没得选。
“六岁，若非能修炼功法，拥有基本的自保之力，只怕早已经”
场景这时如走马灯般流转。小小稀人，纵使踏上修炼之路，拥有了不亚于炼气初期的力量，人生也并非从此一片平坦。被骗过，也被人追杀过，更数度命垂一线，无论遭遇何种危机，都只能一人面对。
直至那一天——
一个浑身浸泡在光芒中的青年，向她伸出手。
“这难道是我？！”
陆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在月胧眼中竟是这般模样。以前曾听说哪怕同一件事，在不同人的眼中都有可能另一番景象。
身体顿如浸泡在温水中，暖意洋洋。
哗啦啦！
温馨感觉没持续多久，下一瞬便好似有什么破碎，周围场景发生变化。
“陆道友，小心！”
“要，来了！”
什么来了？
陆离正欲追问，忽然感觉头顶恶风袭来。他没有丝毫尤豫，身形好似箭般，朝旁边飞射。几乎是离开瞬间，浓雾中一只布满脓疮，苍白发臭的大手探出拍下。其力道之大，连地面都震了几震。
“杂种！杂种杂种杂种！”
“给我滚！天煞孤星！”
“还没听到吗，这里不是稀人能来的地方！”
“这是——”陆离这时目中灵光一闪，瞧清了笼罩于重重雾气中的巨大人影面目，尽管格外扭曲，可他仍能清楚分辨出来。
“我？另一个我？！”
这应该是月胧的心魔。
如果那一日，我也跟其他人一样，对稀人充满了歧视。不，这是一定的！以前身对稀人的观感，说不定真会似心魔一般，说出方才那番刺痛人心的话。
陆离这时感应到，面具上载来的微微颤动感。
她在害怕？
“唉真是可怜。”陆离重重叹了一口气，手中一口长剑缓缓凝现，正是南溟。他视线落在另一个自己身上，眸中闪过一抹决意，“如果这就是所谓的试炼，那么这心魔由我替你斩除！”
嗖——！
云气激荡，一抹毫光飞射。
剑光瞬间刺向巨人，然而下一刻他体表处，竟有金光闪铄，伴随着涟漪荡漾，防御法术罩赫然显现。无论南溟剑如何攻击，护罩都是屹立不倒，见不到丝毫被攻破的迹象。
“哈哈哈！杂种就是杂种！”巨人在嘲讽。
“区区杂种，能奈我如何？”
“接下来，我会一巴掌拍死你，就象你娘死的时候一样。”
“真是过分！我在对敌时，嘴可没这么碎。”陆离不得已收剑，大感头痛。显然，复刻的并不止是他，月胧的心魔亦同样继承了本体的实力。不止如此，心魔还得到了月胧的记忆，不断以言语攻击，一次又一次揭开她流血的伤口。
隐约中，似乎能听到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