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未亮,陆离就被迫早早起床。
简单洗漱后,他开始穿昨日刚领的虞候制服。其形制跟飞鱼服相近,青黑配色还算好看,内衬是摸着令人心安的甲片。
“虞候的日常,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心中一阵感叹,已是穿戴整齐,这时对着镜子整理衣服。
还别说,倒也有几分样子。
“我看看,转过来让我看看!”月胧这时趴在门口,当她看到象是变了一个人的陆离时,也是忍不住感慨:“真是人靠衣装,没想到陆道友你换了身衣服,居然也”
“人模狗样是吧?”陆离还是不喜欢穿这身皮。
“不是,不是!”月胧连连摆手,生怕误会了什么。见陆离不想继续这话题,便拉着他吃刚做好的早饭。
吃了几口,陆离放下碗筷,见月胧立刻望过来,笑道:“跟你说声抱歉,刚才的事别放在心上。我只是一时有些不适应罢了。”吃完对方精心准备的早饭,他戴上虞候那顶黑笠帽,略微压低帽檐。
临出门前,他收住脚步。
“我现在去点卯,今天大概率会有点忙,可能晚点才回来。”
至于多晚?陆离不能确定。
出了门,那道注视目光很快被转过的街角阻挡。心情即是忐忑也略微不安,谁知道前方有什么等着?
一改往日,陆离大摇大摆走在街道中央,此刻能敏锐察觉到路人暗中投来的目光,既是敬畏,又是艳羡,亦或夹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窃窃私语声,更是不断传入耳中,叫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没想到,陆虞候竟能得真修青睐!”
“是啊,要从此飞黄腾达了。”
“可惜没能早点发现,要不我也能沾沾光。”
是吗?我可不这样认为。
陆离在心中暗想,目光仿若不经意扫过街道某处。那里站着一位艳丽美人,正是被井常鸣怀疑的那位女符师。
她这时转过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巷里。
情况不明,陆离权当作没看见。
之后一路加快脚步。
巡街虞候的职司,略有点象执法修士,同样是为了维持坊市的安稳和平。能够抓人审问,只是无权审判,更不能凭自身决断去杀人。
“哟,这不是陆虞候吗?”
刚走出青罗街,旁边就有人打招呼。
“见过张道兄。”
陆离看清来人冲对方行礼。此人名唤做“张直潮”,家族修士出身。跟他一样,也是新上任的巡街虞候,管理的局域恰好在青罗街隔壁。昨日去报到时,二人闲聊了好一阵,关系不算陌生。
“正巧撞见,不如一起?”
“自然自然。”
陆离笑着示意,让对方先行。
张直潮大概是个话痨,一路上说个没停。陆离时不时应和,倒也从他口中得知了不少的信息。
正如他之前所料,这时上任虞候很是麻烦。
一大堆的事等着要做。
“要说,咱俩可是赶上了好时候。”张直潮忽然,一脸感慨,“换做是以前,这虞候位置可是抢手,哪轮到得到你我?”
“道兄说的是。”陆离不得不同意这点。
说说笑笑,很快治安所就在眼前。
长洲坊市很大,不止是分为东西南北四大片区。内部其实还有一层细分,街道之上是坊区,好比青罗街就属于佐教坊区。
二人到这里时,看到不少身着虞候服的修士,正在往里面走去。
人虽多,可却无人理睬他们。
对此,张直潮浑不在意,只是冲陆离笑了笑,“走,我们去找顶头上司报道。就放一万个心吧,你我二人可都是关系户,没人会为难。”陆离觉得也是,见对方示意,走在了前头。
若论背景,他还要硬一些。
进了治安所,二人穿过挤着一群帮闲的大院,这里热闹烘烘,个个手执兵器,不知马上要去做什么。
二人先是去卯房签了名,才来到隔壁一座偏厢房。还未站定,就听到里面传来骂声,似乎某人正在大发雷霆。
“催了多少次,怎还未找到!”
等了一阵,陆离他们才进去。
里面坐着名虬髯中年人,身穿的衣服跟虞候略有不同,多了些异兽花纹。此刻对方见到二人,挥手让房间里另一人出去。
后者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陆离跟张直潮一眼。
“见过祝都虞。”
二人先后问好,并行下属礼。
“呵呵呵,都是自家人,没必要走这些形式。”祝都虞神色一松,招呼二人坐下,端茶慢慢开口:“虞候这职司,没你们想象中的那般严肃。平日里的事情,大都可以交给帮闲去办。若是有私事,也尽管可以抽空处理,治安所没有擅自离岗这一说法。”
“我们呢,一贯只处理紧要事。”
要来了!
陆离心中一紧,果然听他讲道:“二位虞候,方才码头那边来人,说是发现了点东西,要这边派人过去协助。”
祝都虞放下茶杯,望向二人。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属下领命。”陆离回道。
一旁,张直潮也是同样反应。
走出治安所,张直潮一副若有所思表情。
“陆兄,你说祝都虞这是何意?我早上出门时,族里都在传,码头岸边发现了一具二阶妖修的尸体。现在要我们过去,不可能没有深意吧?”
陆离瞥了他一眼。
现在情况不明,自己完全两眼一抹黑。
这要如何回答法?
“难说”他故做深思,搪塞道。
“那,我们这样如何?”
张直潮提议,二人不如过去走个过场算数。
“倒也不是不行。”
二人商量好之后,上了一辆兽车。
之后很快就到地方,落车时也不用给钱,只需写个条子,叫车夫自己到治安所那边领钱就是。
陆离此刻正朝着前方栈桥走去。
“让开让开,陆虞候来了,莫要挡道!”
有帮闲在前面开路,他很是轻易走进了看热闹的人群中央,这里地上用红线拦了一圈,中间是一具小山般大的鱼尸,看着跟大口鲶有几分相似。
生前与筑基实力相当的他,不知因何缘故死亡。
此刻正躺着发臭。
不知是谁,将鱼尸肚子开了个洞,血水正哗哗往外流。导致这里味道既酸又臭,分外恶心,地上也是黏黏糊糊。
“陆虞候,你来得正好!”
血洞里,忽钻出个血淋淋人影,兴冲冲走过来。
“张虞候,有何发现?”
陆离尽管不情不愿,但还是很快进入角色。虽然他打定了主意要摸鱼。接过对方取出的一块扭曲金属,认出这应该是某块路牌的残骸,受妖血腐蚀,字迹已模糊不清。
他不由皱眉:“这难道是”
“对,正是青罗街的街牌。陆道友一定也看出来了吧,这鱼妖在死之前,极可能到过青罗街!我们到那边去调查,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陆离。
对此,他只能点头。
“道友所言极是。”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张虞候凝了个水球,将自己简单冲洗干净,就朝着码头外走去。见状,陆离也只能招呼刚走进来的张直潮跟上,见后者不知发生了什么,顺带也给解释了一下。
“啧啧!陆兄今天绝对水逆,出门都能遇上麻烦事。”
“唉,别说了。”
陆离忍不住捂脸叹气,心中更是隐隐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