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客栈。
陆离从街上回来,一进到大堂,就看到杜房山在跟孙女吃饭。对修士来说,很是朴素的一餐,只是些做工精致的肉菜。
见到陆离,杜房山朝这边说:“陆道友,我方才听到一个消息。”
“可是跟大黑森兽主有关?”
“原来你也”杜房山放下碗筷,皱眉:“如果此事为真,有人要对大黑森那头三阶兽主动手,那事情就麻烦了。”
陆离点头。
的确,三阶兽主实力与结丹无异,都是能搅动一方风云的存在。
自己这些人不过都是些炼气期,对于高阶修士来说蝼蚁般的存在,事件中哪怕沾上一点边,都是天大的危机。
进一步想,连他们这种刚到朱山镇的人都能知晓。
怕是动手这件事,早已经广为人知。
念及至此,他心中已有退却想法。
杜房山仿佛是看出了这点,亦或者他心中也有此想法,张口说:“既是如此,老夫提议明日召集其他人,共同商讨此事罢。”
“也只能如此。”
陆离之后也点了一份饭食,草草对付了事。
玉灯辉映,光明如昼的房间里。
他此刻正在清点白日的收获,所得东西并不多,也就五十来枚灵石,外加些许杂符。至于丹药法器什么的,则是一样也无。倒也不算穷,对于一名炼气中期修士来说,这是很正常的身家。
等将东西分门别类完毕,开始了日常修炼。
不同于以往,如今的陆离背靠月胧,尽管手头仍不算宽裕,但日常服丹修炼已是寻常。
将一枚碧心丹服下,立刻有滚滚药力发散。
待到一枚丹药炼化完毕,时间已是来到深夜时分,往常这个时候,陆离都会在沐浴后休息。
“身在外地,还是谨慎些好。”
于是他在简单洗浴后,转而继续钻研“神行术”。
尝过望气、敛息二术的甜头,陆路对法修三宝中的这门,掌握难度最大的法术,早已经是充满了期待。
“足底生毛当将法力灌注足部经脉,可大幅减轻身体重量,进而实现提升移动速度的效果。”
在陆离看来,所谓足底生毛,当然不是指长出真毛。不过是法力通过经脉外放的异象罢了。此术难就难在这点,即如何精细控制法力外放。
这将直接关系到法术的加速效果。
“尽管困难,可若是练成此术,无论是对斗法还是生存,都有明显助益。”陆离心中想到这点,继续尝试解析。
一夜无话。
翌日一大早,陆离下到大堂,并叫了份朝食。
只是饭还没上,苏溪就出现在门口。
相较于平日的全套猎装,她今日穿着要更贴近生活,墨眸皓齿,简单襦裙配上袄衣,多了一份闺秀气质。
不过等她一走动,就能看到裙下的梦磨毛长靴,手上还带着皮手套。就会知道,她只是较平时多套了一层衣服,实际穿扮跟平时无异。
“早,陆道友。”
“你也早。”
二人这边刚打完招呼,庄怀周也来了。
他象是在外面练了一晚剑,全身上下带着不少灰尘,朝陆离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拿出食盒,开始狂吃猛塞,显然是饿坏了。
“有什么急事,不是说好要休息两天吗?”
“这是老夫接下来要说的。”
杜房山这边,带着孙女一起下楼。
“关于到大黑森猎兽这事,近来有新情况。”杜房山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有人想要对兽主出手。不管是为了妖丹,还是其他目的。为以防万一,老夫昨日跟陆道友商量过,决定还是取消。”
“这事我本来想今天过来说的。”苏溪举手,不好意思笑道。
“怎么会这样!”庄怀周象是受了打击。
“没有异议的话,那就这——”
杜房山话没说完,脚下地面乃至整座客栈都猛然一震。
“地震?”
“不,看外面!”
陆离目露惊色,指着外面。
“兽主!”杜房山一脸骇然。
不知何时起,外面天上多了一尊庞然巨物,它既象牛又似鹰,生有双尾,展开的两对羽翼遮天蔽日。这与传闻中的大黑森兽主几乎一致。
几个呼吸的功夫,天空中乌云凝聚,一个个黯绿旋涡出现,大量碧绿光箭尤如暴雨倾泻。
目标赫然是下方朱山镇!
无差别复盖打击。
陆离亡魂大冒,心想这事居然也能被自己遇到。这究竟是倒楣,还是怪想对兽主动手那伙人?仔细说来,大抵还是要怪自己这伙人来的时机不对,早点晚点都不至于遭遇如此大难。
怎么就恰好赶上这节点!
“怎么办?”庄怀周望向苏溪,他的手在颤斗。
“镇、镇里有专门的避难所,就是为了今天设计的。不过距离这里有点远,就算是我们,现在跑过去怕也是”苏溪脸色煞白,说话时连身子都在颤斗。说到最后,她忍不住抱着身子,蹲在地上。
谁知道兽主来得这般突然,不给半点反应时间。
此时此刻,周围已乱成一锅粥。
不论修士也好,凡人也罢。几乎是所有人,都在朝着避难所的方向奔跑,路上你推我搡,只为争一线生机。
早已来不及,漫天光雨已在落下。
“到我身边!”
陆离撑起法术护罩,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或许在一般人看来,这次必然是大难临头。他基于法术修养推测,如此大范围的复盖法术攻击,哪怕是由兽主出手,其威能也必然会分散。
众所周知,抛开剂量谈毒性就是耍流氓。
如果是这样,自己等人未必会死。
下一刻,密集得近乎连成一片的“咔咔”声,潮涌一般响起。
客栈瞬间被轰成筛子,继而碎木板又在半空中被粉碎,在难以计数的光箭洗刷下,最终化作无数飞屑。
外面街道上的一切,正在遭受灭顶之灾,无论修士也好凡人也罢,极少有能抵挡着者,或早或晚,一团团血雾炸开。
防御法术护罩此刻承受巨大压力,陆离的法力正在被飞速抽离。为了活命,哪怕经脉剧烈疼痛,他也不得不硬撑。
好在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
陆离终究是判断对了。
短短十息不到,周围一切恢复平静。天上那道庞然巨影,已然不见了踪影。失去乌云遮掩,早春阳光重新洒落。
有若隔世,朱山已成人间炼狱。
“怎么样,你还好吧?”杜柒柒走过来,搀扶住陆离,一脸关切。
旁边的庄怀周从袋里摸出瓶丹药,紧张道:“护脉丹仿品,平时我练剑过度,吃下后会有点效果,能缓解经脉损伤。”
“多谢。”陆离没有客气,接过此丹瓶。
尽管这点经脉损伤,对修炼了移花接木神限心诀的他来说,不过是花点功夫转移就能解决的小问题。
“抱歉,我得去找爹爹他们!”
苏溪早已泪崩,飞奔往肉店方向。
“这下该如何是好?”
杜房山目睹四下惨状,也是不免兔死狐悲。
如他所料未错,事情怕是还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