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归墟祭言
前路已绝，后有追兵，身陷死寂绝地。
路发背靠冰冷岩壁，退路被巨石封死。前方，那翻涌的灰雾散发着吞噬一切生机的气息。而身后，赤阳长老暴怒的灵识、白发老妪的森寒、黑袍人的阴冷，如同三张巨网，正急速收拢！
“小辈！你已无路可逃！束手就擒，交出至尊火灵，本座或可留你全尸！”赤阳长老的怒吼隔着岩层传来。
“赤阳道兄，此地气息诡异，切莫大意。”
“桀桀……此子身怀大秘，若能生擒，价值无量。”
路发目光扫过死寂灰雾，怀中仿佛还残留着净水珠碎裂前最后一丝冰凉，水灵儿苍白的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这牵挂如同微弱的烛火，却更点燃了他骨子里魔帝传承的桀骜！束手就擒？绝无可能！
他眼中混沌之色流转，瞬间决断！纵是十死无生之绝地，也比落入觊觎者手中强！这寂灭区，或有一线生机！
“留我全尸？”路发猛地转身，声音冰冷穿透岩石，“赤阳，你觊觎我本源之心，与路辉何异？何必假惺惺！这至尊火灵，我就算带入寂灭，归于虚无，也绝不成全你们这些伪善之辈！”
话音未落，他不再尤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将《幽匿诀》运转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淡影，纵身跃入那片灰蒙蒙的、散发着万物终结气息的寂灭灰雾！
“不好！”
“他要闯寂灭区！”
“疯子！”
三道惊呼响起！赤阳长老轰开巨石，恰好看到路发衣角没入灰雾。他含怒一击拍向灰雾，掌风竟如泥牛入海，被无声吞噬！赤阳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灰雾，惊怒不甘，却终究不敢越雷池一步！他能感受到，那灰雾中的规则力量，足以侵蚀他的筑基道基！
白发老妪与黑袍人随后出现，同样止步。
“哼！闯入寂灭区，不过是换种死法！”
“可惜了那至尊火灵……”黑袍人沙哑道，语气带着一丝真正的惋惜。
三位筑基强者，被绝地阻隔在外！
而跃入灰雾的路发，瞬间感觉坠入永恒冰窖！一种剥夺温度、色彩、声音、生命活力的绝对死寂笼罩了他。灵力凝滞，混沌火灵光芒急剧黯淡，五感被压制到极限，目力所及不过周身丈许，脚下是松软如骨灰的尘埃。寂静中，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如同死亡倒计时。生机正在被不可逆转地抽离！
他强撑意识，咬破舌尖维持清醒。混沌火灵内核处那点深邃的混沌之色剧烈跳动，传递出一丝微弱的、与这片死寂之地隐隐对抗的奇异律动，并指引着方向。
他挣扎向前，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意识即将沉沦时，前方灰雾中，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微弱，温润、宁静，是一种能包容终结的苍白之光。在这死寂绝地，这缕微光本身，就是奇迹！
路发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跟跄扑去。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残破的古老祭坛。祭坛由黑色巨石垒成，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中央有一眼汩汩涌动的乳白色灵泉，泉水散发着精纯水韵灵气与寂灭气息混合的奇异波动，正是苍白光晕的源头。泉眼旁石台上，放着一枚蒙尘的暗色玉简。祭坛基座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路发目光触及符文，脑海中自然浮现含义——源自魔帝溪记忆碎片的古老知识！他凝神解读：
“归墟……万物终焉……寂灭之门……轮回之始……祭吾族万灵之血魂……镇天道噬灵之劫……守此方寸净土……以待……归来……”
信息断断续续，却让路发心中巨震！这寂灭区，竟是“归墟”，万物终结之地，也是轮回起点？！这祭坛，是某个上古族群，为抵御“天道噬灵”大劫，以举族血魂为祭，开辟的最后“净土”？等待谁的归来？
他正欲拿起玉简，祭坛中心那团依托泉眼存在的苍白火焰，突然剧烈摇曳！一道苍老、疲惫、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念，直接传入他识海：
“吾主……您……终于归来了……”
路发浑身剧震！吾主？这祭坛供奉的，果然是……
“嗡——！”
他丹田内的混沌火灵内核，那点混沌之色，仿佛受到召唤，自主爆发出光芒！一道微弱的混沌气流离体而出，没入苍白火焰中！这混沌火灵，正是激活并得到祭坛认可的、唯一的身份信物，其内核蕴含着魔帝本源的轮回印记！
“轰！”苍白火焰暴涨！灰白雾气翻滚，化作旋涡，中心浮现残缺画面：星辰崩灭，大陆沉沦，无尽生灵在哀嚎中化为纯粹的能量流被无形的巨口吞噬……魔帝溪在无尽黑暗中燃烧自我，发出不甘的怒吼，最终化作流星坠向远方……同时，一股浩瀚信息流夹杂着破碎的记忆画面（星穹崩塌的焦糊味仿佛萦绕鼻尖）反馈回路发识海——
天道噬灵：并非自然规律，而是有意识的、每隔漫长纪元便会苏醒的恐怖存在。他在纪元末期吞噬万灵生机与文明之火，以维持自身存在并开启所谓“纯净新纪元”。魔帝溪窥破此秘，欲开超脱之路，集万族之力抗争，却遭天道反噬，更被最信任的盟友雨帝（一个冰冷的意念闪过：“秩序，高于虚妄的自由！”）与寒帝背叛，导致功败垂成，近乎形神俱灭。这归墟祭坛，是他以残存力量布下的后手之一，是“归来”的钥匙，也是记录真相的丰碑！
路发闷哼一声，全力消化。片刻后，他猛地睁眼，眼中充满了震惊、悲怆与明悟！原来，他的宿命，早已注定！
“吾主……时间不多……天道已察觉……此地不可久留……祭坛之力助您初步觉醒……前路艰险……小心黑袍……”祭坛意念传来焦急警示，随即戛然而止，火焰迅速黯淡。
路发感受到混沌火灵本质的蜕变，对寂灭之力抗性大增。他抓起玉简，深深一拜，转身寻找出路。在祭坛后方，发现一条被碎石半掩的、向上的裂缝，有微弱的风透入。
他钻入裂缝，行走良久，推开挡路巨石，清新的空气涌入，他发现自己竟出现在了一条奔流的地下暗河岸边，已然脱离了寂灭区范围。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喘息，怀中一枚得自路辉的、原本在寂灭区内被完全屏蔽的传讯符，此刻突然发烫震动！（离开屏蔽区后恢复功能，且极可能是水灵儿触发了某种紧急禁制才强行接通）一道急促意念传入：
“路师兄！速至黑风涧！灵儿师姐她被黑袍人围困，危在旦夕！”
传讯符的警示，让路发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捏碎传讯符，眼中混沌之火焚尽最后一丝尤豫——这一世，吾绝不重蹈复辙！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