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裂空一击
偏殿之内，路发刚刚突破的灵力尚未完全平复，灵觉却已如绷紧的弓弦，清淅地捕捉到窗外那处空间的诡异涟漪。
不是阵法波动，也非修士遁术，而是一种更为本质、更为暴烈的力量——空间之力！而且，这股力量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得不稳定，仿佛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泡，下一刻就要轰然炸裂！
一旦空间裂缝在此地彻底成型，狂暴的空间乱流会瞬间撕碎偏殿的一切，包括他和隔壁的水灵儿！这绝非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伪装成意外的绝杀！
幕后黑手，终于按捺不住，要在他“伤势未愈”、宗门大比前夕，行此险招，永绝后患！
电光石火间，路发脑中念头飞转。示警？来不及！自己出手拦截？且不说他能否挡住空间之力，一旦暴露真实实力，之前所有伪装尽数付诸东流，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
赌一把！
路发眼中混沌之色一闪，不再尤豫。他猛地一拍地面，身形借力向后急退，看似是被突如其来的危机惊退，狼狈不堪。与此同时，他藏在袖中的右手食指悄然抬起，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几乎无形的混沌之气混合着一丝寂灭之意，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向那空间涟漪最不稳定的内核节点！
他并非要硬撼空间裂缝，那无异于螳臂当车。他要做的，是“引导”和“加速”！
就如同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边，用一根细针刺破某个关键点。他这一指蕴含的混沌与寂灭之力，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瞬间扰乱了那脆弱的空间平衡！
“嗡——！”
一声低沉得令人心悸的嗡鸣响起，窗外的空间涟漪骤然加剧，扭曲成一个肉眼可见的、边缘闪铄着危险黑光的旋涡！恐怖的吸力传来，偏殿内的桌椅摆设瞬间被扯向旋涡，绞成齑粉！
“空间裂缝？！”隔壁殿宇传来水灵儿的惊呼，她也感受到了这毁灭性的波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一道浩瀚、温和却无比磅礴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壁垒，瞬间笼罩住整个偏殿，将那即将彻底爆发的空间裂缝强行禁锢、压缩！这股力量路发并不陌生，正是之前数次感应到的那道“温和灵识”的主人！
这一次，这道灵识不再仅仅是探查，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精准到极致的掌控力。它没有试图修复空间，而是以绝强的力量，将那片紊乱的空间如同揉面团一般，硬生生挤压、抚平！
与此同时，另一道炽热霸道的赤色流光（赤阳长老）与一道带着阴冷药香的神念（墨渊长老）也几乎不分先后，轰然降临！
“何方宵小，敢在宗门内撒野！”赤阳长老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那道赤色流光化作一只火焰巨掌，狠狠拍向空间裂缝消失的地方，将残留的空间波动彻底震散。
墨渊长老的神念则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扫过偏殿的每一寸角落，尤其是路发刚才所在的位置，以及那枚已化为粉末的薄片残留处，似乎在搜寻着空间异常之外的、更深层次的蛛丝马迹。他的探查，比赤阳长老更加细致，也更加……耐人寻味。
数息之后，空间恢复平静，只留下偏殿内一片狼借，证明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赤阳长老身影凝实，面色铁青，目光如电扫过路发：“你没事吧？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看向路发的眼神，惊疑不定。一个练气期弟子，在空间裂缝下竟然只是略显狼狈，这本身就已极不寻常。
路发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心有馀悸地喘息道：“回、回长老，弟子正在调息，忽然感到窗外空间异常，便下意识后退……然后，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出现，将那裂缝镇压了。”他将自己完全摘除，扮演着一个纯粹的、幸运的受害者。
墨渊长老的身影也悄然浮现，他先是仔细检查了空间平复的原点，然后目光深沉地看向路发，缓缓道：“空间裂缝出现得蹊跷，偏偏在你疗伤之时……路师侄，你可知这其中缘由？”他的问题，看似关切，实则带着深意。
路发茫然摇头：“弟子不知。若非宗门前辈及时出手，弟子恐怕已尸骨无存。”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浩瀚温和的灵识再次扫过，这一次，重点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了然与审视，仿佛已看穿了他方才那隐秘至极的一指，但并未点破，旋即如潮水般退去。
赤阳长老冷哼一声：“查！给本座彻查！竟有人能在宗门内弄出空间裂缝，简直无法无天！”他袖袍一甩，命令紧随而来的执法弟子仔细搜查。
墨渊长老深深看了路发一眼，没有再追问，转而与赤阳长老一同探查现场。
路发低头，掩饰着眼底的凝重。黑袍人的手段，一次比一次狠辣诡谲。而宗门之内，暗流涌动，方才那道“温和灵识”的主人，是友是敌？他出手镇压裂缝，是维护宗门，还是……为了保住自己这个“钥匙”？
他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