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造化剑意
青云剑宗,演武峰。
小比首日的喧嚣渐散,馀晖将云海染成金红。路发连战三场,未出一剑,仅凭对寂灭意蕴的初步运用与超凡的战斗意识,便轻松晋级,其手段之诡异,已在众多弟子心中烙下深刻印象。
他正欲返回迎客峰,目光却被不远处一座擂台上的比试牢牢吸引。台上那位气度不凡的内核弟子,剑诀挥洒间,剑光如绵绵春雨,润物无声,所过之处,擂台地面竟有点点绿意萌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嫩芽!
“是木云松师兄!”台下弟子惊叹,“乙木灵体果真不凡,竟将‘长春剑诀’练到了‘枯木逢春’的境界!”
台下赞叹纷纷,路发的眉头却微微蹙起。木云松的剑意生机盎然,但他丹田内那缕沉寂的寂灭源种,却传来清淅的悸动——并非畏惧,而是一种高位阶力量对低位模仿品的天然蔑视与排斥。在这股勃勃生机之下,路发敏锐地感知到一丝不协调的“刻意”与“斧凿”之气。
“这‘造化’……并非自然孕育,倒象是被某种意志强行催生、嫁接而成。”路发心中冷然。这感觉,与“双帝图”中雨帝那圆融无暇、却暗藏吞噬之机的造化本源,形似而神离,徒具其表,却更显霸道与虚浮。
木云松的对手已完全被剑势笼罩,周身灵力运转滞涩,隐隐有被那勃勃生机同化、瓦解的趋势,很快便脸色煞白地认输。收剑而立,木云松面带温和笑意,拱手道:“承让。”其目光似有意似无意扫过台下,在与路发视线接触的刹那,微微颔首,笑容和煦依旧,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探究之色,却未逃过路发的感知。
“此子,绝非表面这般简单。”路发心中警剔。其剑意虽未得造化真缔,却已初具规模,更重要的是,那一丝微弱的关联感,让他无法不在意。
正当他沉思之际,一位执事弟子躬敬上前:“路客卿,请留步。玄陨长老有请,他在铸剑堂等侯。”
玄陨长老?铸剑堂?
路发心中一动。这位深居简出的炼器宗师,脾气古怪,连掌门都要礼让三分,突然召见所为何来?
带着疑惑,他随引路弟子来到神兵峰后山。尚未走近,一股灼热之气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金石熔炼的特殊味道。一座形如巨鼎的黑色大殿依山而建,殿门匾额上“铸剑堂”三字铁画银钩。
步入大殿,热浪更盛,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中央巨大的岩浆池赤红翻滚,池边数座炼器炉上符文流转,竟隐隐与地脉之火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一位身着粗布麻衣、不修篇幅的老者,仿佛与这炽热环境融为一体,正全神贯注地捶打一块烧红的金属胚子,每一锤都带着奇特的韵律,引动四周火灵之气随之起伏。对路发的到来,他恍若未闻。
引路弟子躬身退下。路发静立一旁,并未出声打扰。他能感觉到,这貌不惊人的老者体内气血磅礴如火山,修为深不可测。
过了约莫一炷香,老者才停锤,将已成剑胚的金属投入寒潭,刺啦一声,白雾弥漫。他转过身,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如打量稀世材料般扫过路发,声音洪亮:“你就是路发?那个身怀古怪死寂之力的小子?”
“晚辈路发,见过玄陨长老。”
玄陨长老大手一挥:“少来这些虚礼!老夫找你来,是问你一件事。”他目光锐利如淬火的剑锋,直刺路发心底:“你今日所用之力,至阴至寒,非鬼非魔,更非寻常幽冥寒气,倒象是……触及了万物终末、归于虚无的本源真意——寂灭!”
他踏前一步,周身灼热之气与路发隐隐散发的寂灭意蕴形成微妙对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告诉老夫,你这触及‘道’之本源的寂灭之力,从何而来?是得了某处上古寂灭之地的传承,还是……身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宿命?”
(第六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