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万里奔袭
路发与水灵儿将速度提升至极致，化作灰蓝流光向北亡命飞遁。身后北冥玄冰城方向，恐怖魔气如实质狼烟冲天，即便相隔百里，那双漠然猩红眼眸的一瞥，依旧带来刺骨寒意与灵魂深处的战栗。
“此魔气息，远超金丹，恐已触及元婴之上！”路发声音凝重，全力催动寂灭之力飞遁。他感到丹田内的源种对魔气有种本能的排斥与警剔，仿佛遇到了天敌。“必须尽快抵达玄冰祭坛！否则此魔脱困，北地必将化为死域，甚至祸及整个青云宗疆域！”
二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将遁速催发到极限。沿途的极寒风雪被他们周身散发的灵光强行排开，在空中拉出长长的气浪。
北地的环境越发恶劣。天空呈现出一种仿佛凝固污血般的暗红，猛烈的罡风中夹杂的淡薄魔气，不仅侵蚀灵力神魂，更仿佛在扭曲光线、声音乃至空间的常理，让人的方向感与时间感都产生错乱。路发不得不分心运转寂灭之力，将不断侵入的魔气悄然湮灭，这种感觉并非驱散毒素，更象是在持续抹除一种不断自我复制、污染规则的“错误信息”，对心神的消耗远超寻常赶路。水灵儿则依靠净水珠的净化之光护住周身，但依旧需要时刻抵抗那无孔不入的侵蚀，飞遁消耗巨大。
越往北，温度越低，甚至连神识都被这股极寒与魔意交织的诡异力场压制，探查范围大幅缩小。大地之上，开始出现更多被魔气侵蚀变异的妖兽，它们双眼赤红，疯狂暴虐，实力也提升了不少。路发与水灵儿不欲纠缠，往往凭借速度直接掠过，偶尔有不开眼的妖兽拦截，也被路发以雷霆手段迅速击杀、湮灭。
如此不眠不休地亡命飞遁了三天三夜！
即便以两人如今的修为，也真正感到了极限。路发脸色苍白如纸，不仅是因为灵力消耗，连续高强度的运转寂灭本源对抗规则层面的侵蚀，让他神魂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丹田内的源种旋转都透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滞涩感。水灵儿呼吸急促，胸口发闷，凭借净水珠的守护，神魂依旧感到难以忍受的沉重与疲惫，仿佛下一刻就要昏睡过去。
“路大哥……不行了……必须恢复！前面魔气浓郁了数倍，以我们现在状态，灵力枯竭，神魂疲惫，过去无异于送死。”水灵儿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沙哑。
路发重重地点头，他感到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识海阵阵眩晕。此番消耗，远非以往任何一场战斗可比，是真正触及了本源与神魂的透支。两人目光扫过下方，落入一处背风且相对稳固的冰川裂缝深处。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后，几乎同时跌坐在地，立刻吞服下最珍贵的恢复丹药，贪婪地吸收着天地间稀薄得可怜的灵气，抓紧每一瞬恢复。
这一次调息，气氛凝重而沉默。没有交谈，只有急促的呼吸和灵气涌入体内的微弱光晕。一个时辰，仅仅让他们勉强压下了伤势，恢复了约莫四成的灵力，神魂的疲惫依旧如影随形。但这已是极限，他们不敢再耽搁。
“走！”路发睁开眼，眼中血丝未退，但目光依旧锐利。他拉起水灵儿，两人再次化作流光冲向北冥。
又飞遁了近一日，当丹药药力即将再次耗尽，神魂疲惫如潮水般再次涌上时，前方的景象陡然剧变！
视线尽头，天地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撕裂！一片无边无际、宛若病态死寂肌肤的灰黑色冰原蔓延至世界尽头。冰原上空，天空如同一个溃烂的、流淌着污血的巨大伤口，一道粗大无比、漆黑粘稠如液态的魔气光柱，如同连接着异世界的邪恶脐带，从伤口中垂落，狠狠砸入冰原深处！光柱散发出吞噬一切光线、声音、希望乃至生命本身的终极绝望威压！那便是北冥之眼！
即便相隔遥远，那股源自灵魂本源的厌恶与恐惧，依旧让路发和水灵儿呼吸骤停，浑身冰凉。
“那里……就是北冥之眼？”水灵儿声音干涩发紧，玉手死死握拳。净水珠在她腕上剧烈震颤，蓝光急促闪铄，传递出强烈的警示、巨大的悲伤以及一丝……微弱的、仿佛源自血脉源头的呼唤。
“看来是了。”路发眼神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骇然。他感觉到丹田内的寂灭源种在微微颤斗，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遇到了宿命之敌、渴望爆发与毁灭的极致兴奋与战意。“魔气光柱下方，魔意最为凝聚之处，恐怕就是封印内核，也是那魔物本体的所在。玄冰祭坛又在何处？”
他强忍不适，极目远眺，在漫天翻涌的魔气边缘，隐约看到了一座巍峨山峰的轮廓。那山峰通体晶莹，宛如一块巨大的玄冰雕刻而成，在山巅之上，似乎有一座古老的祭坛建筑，散发着微弱的、与周遭魔气格格不入的纯净冰蓝光辉，如同无尽黑暗中的最后一盏孤灯。
“在那边！”路发指向那座山峰，“祭坛似乎还在运转，但光芒微弱，摇摇欲坠，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水灵儿也看到了那座祭坛，净水珠传来的呼唤感正源于那个方向。“我们快过去！”
两人压下心中的悸动与恐惧，调整方向，朝着玄冰祭坛所在的山峰疾驰而去。越靠近北冥之眼，魔气的侵蚀越发恐怖，飞行变得异常困难，仿佛在粘稠的、充满恶意的胶水中前行。四周开始出现更多、更强的魔化妖兽，甚至有一些由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魔物，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毁灭一切生者的本能，悍不畏死地扑来。
路发与水灵儿不得不放缓速度，一边全力抵挡愈发恐怖的魔气侵蚀，一边清理潮水般涌来的拦路魔物。战斗变得更加频繁和惨烈，两人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刚刚恢复的状态急速下滑。
经过小半日近乎榨干最后一丝潜力的艰苦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那座玄冰山峰的山脚下。两人都是气喘吁吁，脸色煞白，身上沾满了魔物的污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抬头望去，山峰高耸入云，一条蜿蜒曲折、覆盖着冰雪与魔秽的冰阶，如同一条通往苍穹的绝望之路，直达山巅的祭坛。而此刻，每一级台阶上，都爬满了密密麻麻、形态各异、散发着暴虐气息的魔物，一双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山脚下这两个不速之客，发出贪婪的嘶吼。山巅祭坛散发的冰蓝光辉，在无边魔气的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最后一段路，已非前行，而是……赴死之战！
路发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浓重魔味的空气，眼中灰金色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亮起，残存的寂灭之力在体内奔腾咆哮。水灵儿也握紧了手中的沧溟剑，净水珠蓝光流转，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却也有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杀上去！”
（第八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