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净世之光，魔穴异变
“沧溟……净世！”
水灵儿的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引动了这片天地最本源的规则。随着她手中最后一道印诀完成，悬浮于冰碑顶端的净水珠骤然爆发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灿蓝光！
这光芒并非简单的能量爆发，而是一种源自万古冰洋深处、蕴含着净化万物、抚平创伤、重塑秩序本源的磅礴意志苏醒！光芒所过之处，空间中的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尖锐声响，迅速消融、瓦解，被还原为最精纯的天地灵气。那些狰狞的魔物，无论是低阶魔兵还是强大的魔将，在被蓝光扫中的瞬间，身躯便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从“魔化”的存在状态被强行“修正”回最初纯净的能量本源，随即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祭坛顶端，连同下方漫长的冰阶，在这净世之光的洗礼下，并非被暴力清扫，而是经历了一场时光倒流般的净化，迅速回归到万古之前未被魔气侵蚀的纯净状态。原本魔气森森、杀声震天的战场，倾刻间变得无比洁净、安宁，唯有冰碑散发的柔和蓝光与空气中弥漫的精纯灵气，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成功了……我们……做到了……”水灵儿看着眼前宛若神迹的景象，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虚脱笑容。然而，施展这“净世”之力，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灵力和部分生命本源，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身体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灵儿！”路发强忍着自身的极度虚弱，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将她扶住。此刻的路发，状态同样糟糕到了极点，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本源透支，让他的身体近乎透明，气息萎靡，寂灭源种的旋转也变得缓慢而滞涩，仿佛风中残烛。但他依旧凭借顽强的意志支撑着，迅速取出几颗珍藏的保命灵丹，小心地喂入水灵儿口中。
丹药化作暖流，滋养着干涸的经脉。水灵儿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路发写满担忧却异常坚定的面容，她虚弱地笑了笑，声音细若游丝：“路大哥……我们……好象真的做到了……”
路发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恢复洁净的祭坛，心中却并未完全放松。他的感知异常敏锐，尤其对寂灭与生机有着超乎常人的洞察。他的目光投向了冰碑的基座深处，那里是魔气最初渗出的源头。“魔气的根源……似乎并未被彻底斩断，只是被这股净化之力暂时压制、驱散了。”他能清淅地感觉到，在冰碑之下，那股精纯、古老而充满恶意的魔穴本源，如同受伤的凶兽，暂时蛰伏起来，但其存在本身带来的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并未消失。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最坏的猜想——
“轰隆隆——！！！”
整个北冥之眼所在的无尽冰原，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这一次的震动，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百倍！祭坛所在的玄冰山峰疯狂摇晃，巨大的冰裂如同蛛网般从山体各处蔓延开来，仿佛整座山峰随时都会解体！
“怎么回事？！”水灵儿在路发的搀扶下勉力站起，倚靠着他，惊骇地望向冰原深处。
只见冰原中心，那道连接天地、原本稳定输出的巨大魔气光柱，此刻变得极度不稳定，光柱内部仿佛有无数疯狂的魔影在嘶嚎、冲撞，光柱本身开始扭曲、收缩！更令人心悸的是，光柱顶端的天空，那个如同世界溃烂伤口的巨大窟窿，开始剧烈地波动、扩张！一股远比之前所有魔物加起来都要恐怖、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混乱与毁灭欲望的意志，如同沉眠了无数纪元的灭世巨兽，正从地底最深处、从世界屏障的裂缝之外，缓缓苏醒！
“是魔穴！是魔穴本身的本源意志！”路发脸色剧变，他终于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沧溟帝尊当年封印的，恐怕不仅仅是逸散的魔气，更是这魔穴与主世界连接的“信道”或者说“伤口”！如今，祭坛被净化，外部魔气被清除，这短暂的“纯净”状态，反而象撕掉了伤口上的痂，彻底刺激、惊动了魔穴最深处的恐怖存在！这是一种本能的反扑！
“咔嚓……咔嚓……轰！！！”
令人灵魂战栗的碎裂声，从冰原最深处传来。在路发和水灵儿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魔气光柱下方的大地开始大面积、无休止地塌陷！一个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甚至连神识探入都会瞬间湮灭的绝对黑暗巨洞，缓缓形成！巨洞之中，隐约可见一双巨大无比、漠然俯瞰世间、瞳孔中只映照出终极虚无与毁灭的猩红眼眸，正缓缓睁开！
被这双瞳孔的目光扫中的瞬间，路发与水灵儿如坠冰窟，不仅仅是肉身感到冻结，就连神魂、意志、甚至对“存在”本身的认知，都仿佛要被这纯粹的“终结”意念所冰封、瓦解！这是生命层次和位格上的绝对碾压！远超金丹，超越了元婴，甚至可能触及了更高境界的恐怖存在！
“完了……”水灵儿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面对这样的存在，他们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如同蝼蚁仰望苍穹，只剩下本能的战栗。
路发亦是浑身冰凉，血液近乎凝固。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毁灭意志压迫下，他丹田内那枚沉寂黯淡的寂灭源种，却猛地、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并非恐惧，而是传递出一丝微弱的、却无比不屈、甚至带着某种宿命般吸引力的悸动！仿佛寂灭的终极，与这毁灭的源头，本就存在着某种无法割裂的联系！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异变再生！
那座刚刚完成净化、蓝光温润的玄冰祭坛，仿佛感应到了魔穴本源的彻底苏醒与世界破口的扩大，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蓝光！冰碑之上，光华流转，一道风华绝代、凝实宛如真身降临的女子虚影，再次凝聚显现！正是沧溟帝尊夙汐！
但这一次，她的虚影没有看向路发与水灵儿，而是缓缓抬头，望向北方虚空那巨大的世界破口以及其中的猩红眼眸。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万古的沧桑、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撼，以及最终化为的决绝与……解脱？
“万古等待，因果……终至此刻。”帝尊虚影发出一声轻叹，声音空灵，却清淅地回荡在天地之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下一刻，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古老到极致、引动周遭天地法则都随之共鸣震颤的玄奥印诀！整个玄冰祭坛，连同其下的整座山峰，开始散发出一种殉爆前的、毁灭性的能量波动！那并非简单的自毁，而是将万古以来积累的所有净化之力、北冥本源，以及她自身残留的全部意志与道痕，在这一刻彻底点燃、极尽燃烧！
“以我残念，奉万古修为，祭北冥本源……永封此穴！”
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声落，她的虚影化作一道璀灿到极致、仿佛贯穿了过去与未来的蓝色流星，携带着整座祭坛、整座山峰积蓄了无尽岁月的悲愿与力量，义无反顾地、决绝地冲向了冰原中心那个正在不断扩张的黑暗巨洞，冲向了那双漠然的猩红眼眸！她要……以身补天，以自身存在为祭品，引动北冥终极之力，完成这最后的封印！
“师尊！不要——！”水灵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泪水夺眶而出。她明白了，这才是师尊留下的最后手段，也是最终的归宿。
路发也震撼地看着这一幕，心神激荡。
蓝色流星与黑暗巨洞、与那双猩红眼眸，轰然对撞！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爆炸发生了！那一刻，声音的规则仿佛被湮灭，光与暗的概念在碰撞点变得模糊，只剩下最纯粹的“秩序”、“净化”的本源，与最极致的“混乱”、“毁灭”的意志，在创世与灭世的尺度上，进行着最原始、最残酷的相互湮灭、吞噬与重构！
无法形容的光芒吞噬了一切，也吞噬了路发与水灵儿的意识……
（第九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