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深渊意志
洞穴内，时间仿佛被粘稠的死寂所凝固。路发盘膝而坐，寂灭本源艰难运转，灰金色的气流在周身缓缓流淌，修复着近乎崩溃的肉身与受损的道基。每一次周天循环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寂灭源种表面的裂纹愈合得极其缓慢，旋转迟滞，仿佛一个濒临停转的星辰。他消耗的不仅是灵力，更有一丝本源道基，这种触及修行根本的损伤，远非寻常丹药可愈，需要漫长的时间与莫大机缘。
另一侧，水灵儿手握那枚暗沉魂核，贴于额前。精纯的魂力如涓涓细流，温和地滋养着她千疮百孔的神魂，暂时抵御着蚀魂咒的侵蚀。她眉心那道黑色符文的蠕动似乎减缓了些许，但依旧如同附骨之疽，深深扎根于神魂本源。她的脸色稍缓，但气息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
两人都在与时间赛跑，与死亡竞速。
路发强悍的神识始终维持着一丝外放，警剔地关注着洞穴外的动静。那种被无数充满贪婪、恶意视线窥视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淅，越来越近。岩壁上幽光矿石的明灭频率也开始加剧，仿佛整座深渊都随着某种无形的、庞大的脉搏而加快了“呼吸”。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规则层面的压抑感笼罩在心头，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不对劲……这已非寻常威胁……”路发心中警兆大作。这不再是单一怨魂聚合体的敌意，而是整个环境都在变得“活”过来，散发出对整个生灵存在的排斥与恶意。
突然！
洞穴外，那粘稠的死寂被一种更深层的“规则扭曲”悍然打破。灰黑色的雾气并非简单汇聚，而是如同被无形的至高指令重新编排，瞬间在虚空旋涡中心“定义”出一个巨大的、由纯粹恶念与破碎法则构成的模糊面孔。它没有五官，只有两个仿佛连接着万物终末的虚无空洞，其存在本身，就在向周遭强行灌输“死亡”与“终结”的绝对概念！这便是深渊意志的显化！这片陨落之地无尽岁月积累的死亡、怨毒、混乱规则的集合体！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直接作用于灵魂与存在本源的冲击波，如同亿万冤魂的哀嚎凝聚成的毁灭潮汐，悍然撞向路发布下的寂灭结界！这攻击超越了能量层面，直指规则！
“咔嚓！”
最外层的结界连一息都未能支撑，瞬间布满裂纹，轰然破碎！第二层结界光芒狂闪，明灭不定，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
“噗！”路发猛地喷出一口灰金色的血液，刚刚勉强压下的伤势瞬间加重。这规则层面的冲击，让他的寂灭领域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水灵儿也受到波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手中魂核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这不再是战斗，而是……规则层面的排斥！”路发瞬间明悟。在此地对抗深渊意志，如同与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为敌，十死无生！他眼中闪过决绝，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洞穴外那巨大的、正在汇聚更恐怖力量的旋涡面孔，又投向深渊更深处那片连意志的感知都似乎不愿轻易触及的、令人心悸的绝对黑暗。“唯一的生路，或许正藏在连‘死亡’本身都畏惧的未知之中！”
他强忍剧痛，停止疗伤，一把抱起气息萎靡的水灵儿。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深入深渊！”
水灵儿虚弱地点点头，她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绝望的、源自世界本身的恐怖恶意。
“走！”
路发低喝一声，周身灰金色光芒爆发到极致，混沌意蕴流转，强行撑开一道缝隙，化作一道流光，顶着那无处不在的灵魂冲击与规则压制，向着葬魂渊那无尽的、连“死亡”这一概念都被彻底遗忘的、无法用任何现有规则理解的——终极的“无”，悍然冲去！
深渊意志显化的面孔似乎被这“蝼蚁”的挣扎与选择所激怒，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整个旋涡加速旋转，更多的死寂怨气汇聚，一道更加恐怖的、足以从概念层面湮灭存在的灰色光柱正在缓缓成型，锁定了那道逃窜的流光！
逃亡开始！而前方等待他们的，并非是更浓郁的死亡，而是超越已知一切威胁的、形而上的终极未知。
（第一百零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