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寂灭之心
路发站在混沌气流中，凝视着那枚缓缓搏动的寂灭之心。每一次搏动，都仿佛直接敲击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带来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战栗与敬畏。他体内的寂灭源种在这至高本源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微弱却又不甘地共鸣着。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蛛丝，缓缓探向那枚暗灰色的心脏。然而，就在神识即将触及的刹那——并非撞击，而是“存在”层面的湮灭！路发的神识如同雪花落入溶炉，瞬间消失。一股源自规则秩序本身的、绝对的排斥力，沿着神识联系反噬而来，并非恶意，却如同整个宇宙的重量压向一只蝼蚁！
“噗——！”
路发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跟跄后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仅仅是试探性的接触，就让他本就重伤的神魂雪上加霜，识海如同被撕裂般剧痛。
“不行……差距太大了。”路发半跪在地，剧烈喘息，眼中充满了凝重。这寂灭之心的层次远超他的想象，以他现在的状态和境界，别说引动其力量，就连靠近都难以做到。
他回头看向气息愈发微弱的水灵儿，眉心那蚀魂咒的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蔓延，侵蚀着她最后的生机。时间不多了。
必须另辟蹊径！
路发强忍神魂剧痛，盘膝坐下。他不再试图“征服”或“引动”，而是将心神沉入极致，以自身寂灭本源为基，以混沌意蕴为引，如同最精密的乐器，去仿真、共鸣那至高本源自然散发的“道韵”频率。这是一个在毁灭的边缘跳舞的过程，非力取，乃智合。
灰金色的气流在他周身流转，与混沌意蕴交织，试图仿真、共鸣外界那浩瀚的寂灭本源波动。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他不仅要抵御寂灭之心无意识散发的恐怖威压，还要精确控制自身力量，使其频率无限接近那至高的本源，却又不能真正引动它，否则瞬间就会被同化、湮灭。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的身体微微颤斗，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但那双灰金色的眼眸，却越来越亮。
渐渐地，他周身散发出的寂灭波动，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多了一丝古老、苍茫的意蕴，与那寂灭之心的搏动，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共鸣！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路发贴胸佩戴的那枚得自北冥之眼的神秘石子，突然变得滚烫！它自主悬浮而起，散发出朦胧的灰白光晕。水灵儿身上的净水珠也同时蓝光大盛！
两件宝物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化作一灰一蓝两道流光，主动投向了那枚寂灭之心！
更让人震惊的是，混沌气流中漂浮的那几件遗物——半截沧溟玉簪、风帝令牌碎片、以及封印着溪帝本源帝炎的时之晶，也同时震颤起来，仿佛沉睡了万古的英灵在此刻苏醒！
寂灭之心搏动的节奏，猛地加快！
轰——！一段被它承载了万古的、属于上一个纪元的集体记忆与终极悲怆，如同决堤的星河，悍然冲入路发的识海！他看到了……诸天崩灭，星辰如雨坠落……创世魔帝溪燃烧帝躯，发出不甘的咆哮……雨帝雨墨手持万象天规，眼中泪水凝结成冰……星帝、寒帝联手布下绝杀之阵……还有一道模糊的素白身影，在最后关头，决绝地扑向爆炸的中心……这不是历史的阅读，而是灵魂的共情，是跨越时空的感同身受！那被尘封的、关于背叛、牺牲与“天道之噬”的恐怖真相，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原来……如此……”路发双目流血，却仰天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万古的谜团，在此刻揭开了冰山一角！
而随着这段信息的涌入，那枚寂灭之心对他的排斥力，竟骤然减弱了大半！仿佛认可了他这位“知晓真相”的后来者。
时机已到！路发眼中厉色混合着明悟，双手艰难结出那个自信息流中获得的、古老得如同世界初开时的契约印诀——一种以“知晓真相”为资格、“献祭本源”为代价，向寂灭之心祈求一丝力量的禁忌法门！
“以我之血，祭往昔！以我之魂，承汝寂！引！”
他喷出的本命精血融入印诀，光芒黯淡，仿佛生命也随之流逝部分。印诀化作一个微小的符文，飞向寂灭之心。这一次，它被“允许”了。
符文无声无息地融入暗灰色心脏。寂灭之心猛地一颤，一道细如发丝、却精纯到极致的暗灰色气流，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中分离而出，萦绕在路发指尖。
这道气流，蕴含着最本源的寂灭之力，却又奇异地温顺。
路发不敢有丝毫耽搁，引导着这道细小的气流，如同操控着世间最危险的利器，小心翼翼地点向水灵儿眉心的蚀魂咒。
是生是死，在此一举！
（第一百一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