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归墟见证
水灵儿话音落下的瞬间，未等路发回应，异变再起！
这一次，并非针对一人，而是笼罩了两人所在的整片空间。墟灵骸骨胸腔处的那个空洞，幽光前所未有的盛放，并非攻击，而象是打开了一道门扉，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骤然传来！这吸力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们的意识本源！
路发与水灵儿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他们没有抵抗，反而放开了心神，任由那股力量将他们的意识拉扯而出。
刹那间，天旋地转，时空概念彻底模糊。
当他们的意识再度“站稳”，眼前的景象已非那片死寂的废墟，也非考验内心的幻境。他们仿佛立于无垠的虚空之巅，脚下是奔流不息、蕴含无限可能与创造光辉的“时光长河”的……源头与终点交汇处！
景象洪流，开始了。
这并非简单的画面播放，而是将宇宙生灭的“规则本身”粗暴地塞入他们的感知。
他们“看”到：
……一片无法形容的“奇点”在绝对的“无”中爆发，时空诞生，基本规则形成，无数星系如同烟花般炸开、演化。他们看到某个不起眼的星球上，第一个生命细胞在混沌汤中分裂的悸动；看到某个原始文明用初生的、结结巴巴的语言，在岩壁上刻下对浩瀚星空的朦胧敬畏；看到一对恋人在战火纷飞的末日之城抉别时，一滴泪珠竟折射出整个银河的辉光；也看到一位无名英雄在纪元终末降临时，为守护身后最后的文明残骸而发出的、烟没于虚空中的无声怒吼……无数这样细微的、鲜活的、充满情感与挣扎的瞬间，都在这洪流中璀灿地一闪而过，随即被无可抗拒的、冰冷的寂灭潮汐无情吞没。
……热寂的脚步无可阻挡地降临。星辰的光芒逐一熄灭，黑洞相互吞噬，时空结构本身开始瓦解，万物走向衰败，规则崩坏，文明化为尘埃，最终，所有能量趋于平衡，所有的运动停止，整个宇宙陷入永恒、均匀、冰冷的死寂之中，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这是“寂灭”的必然，是“存在”的终极归宿。
……而这，远未结束。在那永恒的、连“无”都谈不上的死寂之后，更为深邃的“虚无”开始渗透、弥漫，将那死寂的宇宙残骸也一并“消化”、分解，最终，一切归于真正的、绝对的“无”，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彻底抹除……这便是“归墟”，万物最终的、连“终结”本身都要被终结的终极虚无。
一幕幕纪元生灭的景象以无法理解的速度冲刷着他们的意识。不仅仅是这个宇宙，是无数个宇宙、无数种可能性，都在重复着“诞生→辉煌→寂灭→归墟”的轮回。希望、爱情、牺牲、文明、信念……所有在生灭过程中闪耀的一切，在这永恒的轮回与最终的“归墟”面前，显得如此渺小、短暂、……且似乎毫无意义。
一股冰冷彻骨、足以冻结所有意志的虚无感，如同潮水般试图淹没他们的道心。这不是攻击，而是认知带来的必然结果——当你亲眼见证、亲身理解了这一切的必然结局后，任何“意义”似乎都成了可笑的自欺欺人。
“见证吧……”一个仿佛由无数宇宙临终叹息汇聚成的意念，在他们的意识中回荡，“一切挣扎，一切美好，一切存在……终将归于彻底的‘无’。意义何在？过程……有何价值？”
这拷问，比之前任何考验都更加致命。它否定的不是个人，不是情感，而是“存在”本身的价值。
路发感到自己的寂灭本源在哀鸣，仿佛看到了自身力量指向的最终尽头，那是一种连“毁灭”都失去意义的绝对空虚。水灵儿的涅盘生机也在剧烈摇曳，在宇宙尺度的热寂与归墟面前，个体的“生机”如同怒海中的浮萍。
就在这时，那景象洪流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凸显出来——创世魔帝溪！
他们看到了溪帝与夙汐曾经的甜蜜与共创世界的辉煌，看到了夙汐陨落后溪帝那吞噬星河的悲恸与疯狂，看到了他失控的力量如何加速了所处纪元的寂灭，最终，看到了他被雨帝、星帝、寒帝围攻，被自身所创的天道裁决，帝血洒落虚空……溪帝的悲剧，在这宇宙生灭的宏大背景下，似乎也只是无数必然悲剧中的一个缩影。
“情殒……道滞……宇宙终末……一切成空……”那意念如同最后的丧钟。
“不！”
就在道心即将被这终极虚无吞噬的刹那，路发和水灵儿几乎同时发出了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充满不屈意志的呐喊！不是对抗这景象，而是超越它！
路发猛地看向身旁那团温暖而坚韧的乳白色光辉（水灵儿的意识），他的寂灭本源不再指向终结，而是化作了守护这缕生机的、绝对不容侵犯的壁垒！他的意识之音如同斩断虚无的利剑，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即便宇宙终将归于死寂！即便存在终被虚无吞没！但灵儿，我与你的相遇、相知、相伴，这过程本身，对我而言，就是全部的意义！我们的挣扎，我们的情感，我们共同经历的每一刻，就是对抗这终极虚无的……最壮丽的诗篇！”
水灵儿的生机光辉随之变得无比璀灿，她与路发的意识彻底交融，声音清澈而坚定，完成了从“小我”到“大我”
“路大哥说得对！生命的意义，从不在于永恒的结果，而在于绽放的过程！正因知悉终末，此刻的相守、此刻的信念、此刻的每一次选择，才显得如此珍贵，如此……充满力量！存在过，绽放过，这本身，就是冰冷宇宙轮回中……最温暖的奇迹！”
两人的宣言，如同两道交汇的永恒之光，照亮了虚无，定义了意义！
轰——！！！
那冲刷着他们的景象洪流骤然停滞、崩碎！那冰冷的虚无意念，如同遇到了不可撼动的绝对存在，潮水般退去。
景象消散，他们的意识回归本体。
墟灵骸骨胸腔的空洞中，那截“万界灭香”的虚影再次浮现。但此刻，它枯槁的形态依旧，却不再散发绝望的死寂，其上一道细微的裂痕中，竟隐约透出一丝历经沧桑、看破终末后的淡然与平和。它不再是毁灭的引信，而仿佛化作了某种“见证”——见证了他们于绝对虚无中，悍然捍卫了“存在”之意义的证明。
一道清淅的星图烙印，携带着关于“陨星崖”的详细坐标与危险警示，以及一缕微弱的、却无比精纯的“归墟”道韵印记，融入了路发掌心的钥匙碎片之中。
第三重考验，“归墟见证”，通过！
路发与水灵儿相视一笑，历经三重考验，他们的道心前所未有的通透、坚定，彼此的羁拌也升华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走吧，”路发握紧钥匙，目光锐利地望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去陨星崖！”
（第一百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