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祭坛异动
陨星崖边缘碎片上，那座半塌的石殿在死寂中默然矗立，如同一位缄默的史官，守护着万古的秘密。殿内，古老的祭坛静静盘踞，坛身遍布的玄奥符文在尘埃下若隐若现，流淌着微不可察的黯淡光晕。祭坛中央，那与“归墟之钥”碎片隐隐契合的凹槽，正散发着微弱的、同源般的吸引波动。
路发与水灵儿并未贸然行动。二人悬浮于祭坛数丈之外，神色凝重，强大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扫描着祭坛的每一寸细节，以及其与周围环境的能量联结。
“坛基与这片碎片的岩体浑然一体，并非后期建造，而是随着这块陆地碎片一同自那主崖上剥离下来的。”路发目光锐利，寂灭本源让他对物质的“存在”与“终结”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这些符文……并非单纯的装饰或能量引导，更象是一种……锁具的结构。它们在呼吸，与这片碎片下极其微弱的地脉残存灵机相连，维持着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
水灵儿指尖萦绕着一缕乳白色的涅盘生机，轻轻拂过祭坛表面，感受着那微弱的共鸣：“凹槽处的共鸣最为清淅，但整个祭坛内部，似乎中空，蕴藏着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精纯的空间波动。这不象攻击性的法阵，更象是一把……钥匙孔，或者说，一扇需要特定信物才能安全开启的‘门’的控制器。”她顿了顿，秀眉微蹙，“但这‘门’的状态很不对劲，结构受损严重，能量回路多处淤塞，就象一根布满裂痕的血管，强行贯通，恐怕会瞬间崩毁，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空间灾难。”
路发颔首，眼中闪铄着瑞智的光芒：“看来，这并非简单的传送阵。它更象是一个稳定信道的‘锚点’或‘控制阀’。陨星崖深处的空间结构脆如琉璃，胡乱进行空间跳跃无异于自杀。这祭坛，或许是古人留下的、安全进入特定局域的唯一途径。”
他沉吟片刻，摊开手掌，那枚融合后的“归墟之钥”碎片静静悬浮，散发着深邃的暗蓝色光晕。“钥匙与凹槽的共鸣做不得假。但直接放置，风险太大。”
说罢，他并指如剑，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灰金色寂灭道韵，细如发丝，缓缓探向那凹槽。他并非要激活，而是试图以其寂灭之力，仿真钥匙的“权限”，小心翼翼地“感知”祭坛内部结构的完整性，并尝试疏通那些淤塞的能量节点。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操作，如同用最细的手术刀疏通堵塞的经脉，稍有不慎，便会引动整个结构的连锁崩塌。
水灵儿亦全神贯注，双手结印，乳白色的涅盘光辉化作无数细密柔和的光点，如同生命的触须，轻轻复盖在祭坛表面，尤其是那些符文刻痕之上。她的生机并非强行注入，而是如同温润的泉水，滋养着那些近乎干涸的符文回路，试图唤醒其内在的一丝活性，辅助路发的探查与疏通。
两人的力量，一者主“寂灭”与“解析”，一者主“生机”与“滋养”，此刻却配合得妙到毫巅。灰金色细丝所过之处，一些微小的、淤积的死寂能量节点被悄然化去；而乳白光点拂过之地，那些黯淡的符文竟真的微微亮起了一丝，流转稍显顺畅。
时间一点点过去，祭坛的微弱嗡鸣声似乎变得清淅了一丝。然而，就在路发的寂灭道韵即将触碰到祭坛最内核的一个复杂能量结点时——
异变陡生！
那内核结点深处，一股远比想象中精纯、古老、且充满了一种冰冷秩序意味的能量，猛地被触动！它并非反击，而是像被唤醒的沉睡巨兽，自发地沿着祭坛的能量回路，狂暴地冲向中央凹槽！
“不好！祭坛的自我保护机制被激发了！它在强行抽取碎片地脉的残存灵机，要自主激活！”路发脸色微变，瞬间收回寂灭道韵。
与此同时，无需钥匙引导，那凹槽自身竟迸发出刺目的白光！整个祭坛剧烈震颤起来，坛身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铄、明灭！一道极不稳定的、边缘扭曲撕裂的白色光柱，猛地从凹槽中喷薄而出，直冲上方虚空！
光柱击中的那片虚空，并非简单荡漾，而是象一张被巨力从两端撕扯的、布满了褶皱的油纸，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刺耳的撕裂声！一个边缘布满锯齿状黑色空间闪电、内部景象疯狂扭曲光怪陆离的信道，被强行撕开！信道的壁障剧烈抖动，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碎成无数空间碎片！
但这信道极不稳定，眼看就要崩溃！巨大的吸力从中传来，夹杂着令人心悸的空间破碎声！
“信道维持不了多久！而且结构濒临崩溃，对面情况未知！”水灵儿急声道，感受到了那信道中传来的毁灭性能量乱流。
路发目光急剧闪铄，瞬间做出决断：“不能放任它崩溃！这失控的能量爆发很可能彻底毁掉这个锚点，甚至引起这片碎片的大范围空间湮灭！必须稳住它！”
“灵儿，助我！用你的生机之力，暂时包裹稳定信道入口，延缓其崩溃！我以寂灭本源强行暂时固化信道结构！”
“好！”
两人身影瞬间闪至光柱两侧。水灵儿清叱一声，浩瀚的涅盘生机化作一张柔韧而充满生命力的乳白色光网，勉强兜住那扭曲撕裂、不断绽开细密黑线的信道入口，生机之力如同最细微的针线，拼命修复着最细微的空间裂痕，延缓其崩塌，但她光洁的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巨大。
路发则爆发出全部寂灭本源，灰金色的光芒不再是简单的枷锁，而是如同最炽热的焊枪，带着一股“定义终结”的霸道意志，强行将信道口那些狂暴肆虐的空间乱流“熔焊”在一起！每一秒，他都消耗着海量的神念与道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这无异于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强行复盖一层脆冰，艰难到了极点！
然而，这粗暴的稳定方式，只能争取片刻时间！信道依旧剧烈震颤，崩溃在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或许是受到失控能量与空间剧烈波动的刺激，陨星崖深处，那钥匙碎片感应最强烈的方向，数道沉睡了万古、如同深渊本身呼吸般的恐怖意志，猛地被这空间乱流惊动！那意志中充满了最原始、最贪婪的吞噬欲望，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太古鲨群，瞬间锁定了方位，以超越寻常空间感知的速度，席卷而来！
“吼——！”
恐怖的嘶吼声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震荡灵魂，隔着不稳定的信道传来，令人神魂皆颤！
后有幽冥殿追兵，前有失控祭坛与濒临崩溃的空间信道，眼下更有未知的恐怖存在被惊动！
路发眼中厉色一闪，看向脸色微白却目光坚定的水灵儿：“信道最多再撑三息！进，还是退？”
退，前功尽弃，可能永远失去安全进入深处的机会，并直面幽冥殿与那恐怖存在的夹击。
进，则是踏入一个极度不稳定、且已被强大存在察觉的未知险地，生死难料！
（第一百四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