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客厅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推杯换盏,好生热闹,然而,这一片繁华之下,掩藏着多少暗流与危机,令人不得不心生警剔。
西北角落,巨大的殿柱后,扬州双龙躲藏在此,眼见对头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徐子陵心下害怕,忍不住低声道:“还不快溜?”
寇仲心下同样害怕,但却强撑着道:“溜?为什么要溜?好不容赶上盛会,若是错过了石青璇的箫声,那才是最大的损失哩,更何况沉老头又未瞧见我们”
“可是。”
徐子陵眉头一皱,低声道:“这里实在太危险,高手一波接着一波,我总感觉有人秘密关注着咱们,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寇仲吐了吐舌头,满含惊诧道:“我的娘哩,不只你有这总感觉,我也有,凌少,我觉得你说得对,咱们还是赶紧开溜的好。”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徐子陵心中警兆越来越强烈,迫不及待就想要离开,但不曾想,就在此时,似是感知到了什么,他的身体蓦然一怔。他背后虽未长着眼睛,但却无比清楚地感知到,有一只手正向自己的肩头拍过来。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难以言喻的微妙感应,他丝毫没瞧见对方动作,但却偏偏知道地再清楚也不过,这一刹那,徐子陵得心神已经进入能反映天上明月,古井不波的玄妙境界中。这是他修炼《长生诀》以来,头一遭经历。
不只徐子陵,一旁的寇仲也同样生出强烈感应。
寇仲不仅感觉有人正往自己肩上拍来,更感觉到对方并非要痛下杀手,此处高手如云,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不宜声张,是以他强忍着并未作出任何过激反应。
手掌拍上肩头,温润柔软,宛若一块打磨良好的上等羊脂玉。
两人同时转过身,瞧见来人,立即吓得魂飞魄散,原来这玉手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扮作俏书生的东溟公主单琬晶,一个他们眼下最不想遇上的人。而且,单婉晶身旁,还有东溟派的年轻少帅尚明,以及两名大将尚邦、尚奎义。
自从两人意外得到《长生诀》后,先是遭遇“袖里乾坤”杜伏威,而后又惹上实力雄厚的东溟派,而后为求脱险,现在更是不明不白的招惹上沉无双这个刁蛮千金,真真是“其人无罪,罪在怀璧”。
瞧见满脸寒霜的单婉晶,寇仲寇仲勉强笑道:“诸位好,你们也是来看表演的么?”
尚明冷哼一声,骂道:“卑鄙小人!”
单琬晶玉脸生寒,狠狠盯着徐子陵,口中冷然道:“还以为你们给人掳走了,现在看到你们生龙活虎,才知你们与宇文成都同流合污来打我们主意,今天这一遭,就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是吗”
闻得此言,徐子陵正要开口狡辩,哪曾想,话才刚到嘴边,蓦然心头一颤,随即,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这一刻,他只觉自己被一只史前凶兽盯上了,显然,对方实力之强,远非单婉晶之流可以相比。
这自己什么时候又惹上这种级别的超级高手了?!
徐子陵心下暗惊,他跟寇仲两人自修炼《长生诀》以来,修为进度一日千里,即便遇上杜伏威、宇文成都那等高手,纵然不敌,也绝不致丝毫察觉不到。
顿时,一个毛骨悚然的想法涌上心头,令他忍不住暗自咋舌:“我的娘哩,难不成这回遇到的是叁大宗师级别的绝顶高手?!”
单婉晶原本就倾心徐子陵,此刻见他根本不答话,还以为他是默认了,不由得勃然大怒,银牙一咬,满怀愤恨狠狠道:“好,你们俩当真是好得很呐!”
寇仲见状,心中直叫娘,一边给兄弟使眼色,一边嬉皮笑脸道:“公主别误会,我们非但不认识宇文成都,而且我们娘还是被宇文化骨所杀,他宇文阀是我们的大仇人,凌少,你赶紧跟公主解释解释,别坏了咱们之间的情谊”
“呸!”
单婉晶闻言,脸颊微微一红,忍不住轻啐道:“两个小毛贼,谁跟你们有情谊了!”
寇仲嬉笑道:“公主别说气话嘛,咱们有事好商量!”说着他又连忙向着徐子陵使了好几个眼色,连声催促道:“凌少,你倒是说话呀!”
“我”
徐子陵眉头轻轻皱起,冲着寇仲苦涩一笑,此刻更似毫不畏惧单婉晶一般,低声道:“仲少,别说了,这次咱们遇上大麻烦,怕是插翅难逃了。”
寇仲诧然道:“凌少你怎么了,就凭咱们跟公主亲密无间的合作关系,她是决计不会对咱兄弟俩怎样的,公主,你说是吧?”
“是你个大头鬼!”
单婉晶狠狠剜了寇仲一眼,冷叱道:“你给我闭嘴,我劝你最好象徐子陵那般,有些自知之明,否则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啊?!”
寇仲吓得连拍胸口,脸上满是惊恐,忙不迭的道:“我的娘哩,公主殿下这话说得也忒吓人了,吓得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他跟徐子陵两人,一动一静,性格差别极大。
单婉晶听得额头青筋直冒,再也忍耐不住,当即便是一声令下:“动手!”
话音尚未落下,尚明、尚邦、尚奎义三人已然同时出手,为求速胜,三人合力攻向寇仲,欲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寇仲拿下。
与此同时,单婉晶玉手自袖内滑出,迅捷无伦地点向徐子陵腰际,发出嗤的一声劲气破风声,显然是要趁两人叫救命前,制住两人。
电光石火间,寇仲堪堪挡下尚明、尚邦、尚奎义三人联手,但徐子陵那处却是极其怪异,以他现下的实力,确实不如单婉晶,但也不至于一招被擒,可事实上,他偏偏一招便被单婉晶给擒了下来。
不过,虽则如此,他也不见惊慌失措,反而淡淡的说道:“公主,你以为在下方才所说‘插翅难逃’四字,说的是你们东溟派?”
单婉晶娇眉一拧,冷哼道:“我受尽你们这两个小鬼的奸猾了,到了眼下,你竟还想故弄玄虚!真是想不到,向来坦荡正直的徐子陵,竟然也学了寇仲那小鬼的奸诈本事,你可真是好得很呐!”
这已是她第二次对徐子陵说出“你可真是好得很呐”,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面对这个英俊少年郎的时候,自己究竟生了哪般心思。
但徐子陵却淡淡道:“公主今天的话好象格外的多。”
“哼!”
闻得此言,单婉晶当即回之一声冷哼,一双凛眼恶狠狠的瞪向徐子陵,口中娇叱道:“闭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唉”
徐子陵尚未回答,却闻一声叹息幽幽传来:“这位姑娘,我劝你最好还是相信的好,因为,我可以作证,他没在故弄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