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读数异常！”技术官的声音因震惊而变形，“g点崩溃点周围，空间曲率出现断崖式下跌！是是空间裂隙！大规模空间裂隙正在形成！”
全息投影切换成空间结构模型。
只见以g点原位置为中心，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出现了数十道纵横交错的黑色“裂痕”。
这些裂痕並非实体，而是空间的“缺失”，是规则层面的创伤。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空间裂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分支，如同在宇宙幕布上蔓延的黑色闪电。
“裂隙延伸方向？”凌云问道。
“主要方向有三条：一条指向s-12尖顶；一条指向a点；最长的一条指向『幽影之海』！”技术官迅速报告。
索恩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连锁反应。
“所有舰船，紧急规避！远离裂隙延伸路径！”凌云的命令通过每一个通讯频道传出，“基地护盾功率最大化！启动空间稳定锚！”
命令迅速执行。
但空间裂隙延伸的速度远超舰船常规机动的极限。
一艘离得较近的护卫舰来不及完全转向，舰尾擦过一道裂隙的边缘。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那艘护卫舰的尾部，连同护盾、装甲、內部结构，如同被最精確的手术刀切割，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不是被摧毁，而是被从“存在”的层面直接抹除。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能看到舰內尚未断电的舱室灯光。
倖存的舰体在惯性作用下翻滚著偏离，舰內警报悽厉，但已经没有人能听到了，尾部消失的部分包括了主引擎和大部分生命维持系统。
“弃舰！全员弃舰！”舰长的最后命令传来。
逃生舱如雨点般弹射而出。
但紧接著，另一道延伸的裂隙划过那片区域，三分之一的逃生舱同样被无声抹除。
指挥中心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种超越常规武器理解范畴的毁灭方式震慑了。
“空间裂隙的延伸速度在加快！”
技术官的声音带著绝望，“按照这个趋势，十二小时內，最长的那道裂隙將抵达『幽影之海』区域！指向s-12尖顶的裂隙將在八小时后接触秩序场边界！”
“尖顶会如何反应？”孙宇协调官问出了关键问题。
没有人能回答。
林默盯著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想起赵青感应报告中提到的“连接线”。
“等等g点崩溃前，它通过影刃的信號，与『幽影之海』建立了连接。现在g点崩溃產生的空间裂隙，又主动延伸向『幽影之海』”
林默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抬头，“这不是意外！这是某种程序！”
“什么程序？”欧阳靖追问。
“唤醒程序！”
林默调出所有数据，“g点不是简单的节点，它是一个『触发器』，影刃知道这一点，所以它们不惜代价返回，完成最后的『激活』信號。
g点崩溃產生的空间裂隙，不是灾难的副產品，而是这个程序的一部分，它们是『钥匙』，或者『通道』，要打开『幽影之海』里的某个东西！”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默的推测，监测“幽影之海”方向的传感器传来了新的、更加令人不安的数据。
“幽影之海』区域空间曲率波动停止了。”
技术官的声音充满困惑，“不，不是停止，是稳定在一个极高的水平。波动消失了，但整个区域的空间『密度』在持续上升，已经达到正常空间的十七倍，还在增加！”
全息投影上，代表“幽影之海”的那片区域，从之前剧烈波动的红色，变成了一种沉凝的、近乎黑色的深蓝。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赵青不知何时来到了指挥中心，他的声音平静，但眼中有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能感觉到那个方向的『存在感』正在急剧增强。不是恶意的，也不是善意的，只是存在。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存在。”
仿佛响应他的话语，主屏幕上的深蓝色区域中心，突然亮起了一点光。
最初只是针尖大小，在广袤的星域背景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的亮度以几何级数增长，短短三秒內，就从微光变成了刺目的白蓝色光斑，其亮度甚至超过了最近的恆星。
“能量读数爆表！无法测量！”
“空间曲率那个光点周围的空间曲率在无限趋近於零！那是奇点？不，比奇点更复杂！”
“检测到引力波不，是引力波风暴！强度在持续飆升！”
整个指挥中心被警报声和惊呼声淹没。
所有人都盯著那团越来越亮、越来越大的光。
然后，光开始变形。
它从最初的点状，拉伸成一条线，线条又扩展成一个面。
那个面在三维空间中摺叠、旋转，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的结构轮廓。
隨著光芒渐敛，那个结构的真容缓缓显现。
指挥中心內，所有人，包括最沉稳的凌云、最博学的赫尔曼、最激进的欧阳靖——都张大了嘴，失去了语言。
那是一座城。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座“城”，悬浮在宇宙虚空中的城。
它的规模无法用常规尺度衡量。
如果以k-77基地作为参照，这座城的体积相当於上万个基地总和。
它由无数几何形態的建筑组成：高塔、穹顶、平台、迴廊，所有结构都以一种违背常规力学的姿態连接、悬浮，表面流淌著柔和的白金色光芒。
建筑风格与s-12尖顶同源，但更加复杂、更加宏大、更加完整。
如果说尖顶是一个孤独的哨塔，那么这座城市就是一个完整的文明都城。
更令人震撼的是城市的中心。
那里没有建筑，而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空洞”。
空洞內部不是黑暗，而是一种不断变幻的、蕴含无穷信息的“光之涡流”。
从那涡流中，散发出的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规则，或者说，道。
“昊天城”
秦岳长老失神地喃喃，“古籍中语焉不详的记载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