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沉思片刻:“诚实地分享我们的经验和理解,但同时保持警惕。网络的这次『转变』可能是真诚的,也可能是一种更精巧的引导策略。我们需要观察它的行动,而不仅仅是听它的提问。”
会议做出了后续工作安排:
第一,继续深入分析校准数据,评估网络当前的真实状態;
第二,加强对逃走的影刃残骸的追踪,防止它们成为新的威胁;
第三,在与网络的后续交互中採取“合作但独立”的策略,既分享知识,又保持自主性。
散会后,林默回到了专项组实验室。
过去一周,小组已经整理了校准期间的所有观测记录。
现在他们开始第二步工作:尝试理解网络规则框架的具体变化。
这项工作极其困难。规则层面的改变无法直接观测,只能通过间接效应来推测。
比如,通过测量网络节点周围的引力常数微变、光速的细微差异、量子纠缠的衰减速率等,反推规则参数的具体数值。
沈澜带领的团队设计了一套复杂的反向推演算法。
“我们需要至少一百组精確的测量数据,才能建立初步的模型。”她在工作匯报中说,“好消息是,网络似乎不反对我们的测量行为,甚至主动提供了部分区域的精確坐標。”
周锐负责安全监控:“网络的开放性提高了,但我们的防护措施不能放鬆。所有测量设备都加了物理隔离,数据传回经过三重加密。”
赵青则继续以灵觉感应网络的变化。“其『气』已变,”他描述道,“昔如精钢,刚硬无匹;今若百链精钢,刚中带韧。虽失锋锐,然增持久。”
就在专项组忙於研究时,基地的其他部门也在处理校准的余波。
墨菲团队的应用研究获得了新突破。
他们发现,校准后网络释放的“规则辐射”中,包含了一些稳定化的规则碎片,这些碎片比之前的更容易提取和集成。
“就像失败实验留下的副產品,虽然没达到主要目標,但產生了一些有用的副產物。”
墨菲在演示中展示了一款新型护盾发生器原型,“集成这些碎片后,护盾对规则扰动的抵抗能力又提升了百分之二十。这可能是校准给我们带来的实际好处。
凌云立即要求优先生產这种新型护盾,装备所有主力舰船。
杨振华少將的舰队则开始执行对逃走影刃残骸的搜索任务。
他们沿著残骸逃逸时留下的能量痕跡,向深空展开扇形搜索。
“痕跡在一点二光年外消失了。”
杨振华在战术会议上报告,“不是消散,而是突然中断,像是进入了某种隱蔽空间或者被故意抹除。我们扩大了搜索范围,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发现。”
“它们可能躲起来了。”
凌云分析,“经歷了强制转化的恐怖,剩下的残骸可能变得更加谨慎和隱蔽。我们需要长期监控,它们迟早会再次出现。”
孙宇的工作重点转向了內部管理。
校准期间基地表现出色,但也暴露出一些问题:部门间的协调还可以更顺畅,应急响应流程还有优化空间。 他开始著手制定一套更完善的“极端事件应对手册”,借鑑这次的经验教训。
“最大的教训是信息传递的效率。”
他在管理会议上指出,“校准期间,指挥中心需要同时处理来自网络、舰队、研究团队、议会等各方面的信息流,出现了几次信息过载和延迟。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更智能的信息筛选和分级系统。”
校准结束后的第十四天,网络主动联繫林默小组,提出了一个新的合作建议。
“基於校准过程中的经验,系统决定启动『多样性思维研究项目』。”
网络的通告详细解释了项目目標,“旨在研究不同认知模式对复杂问题解决的贡献度。项目需要至少三种差异显著的思维类型参与。你们是否愿意作为其中一种类型的代表?”
隨通告附上的,还有详细的项目方案:
为期九十天,包含十二个不同难度的认知挑战任务,每个任务都需要参与者从各自思维角度提出解决方案。项目將全程记录思维过程,分析不同思维模式的优缺点。
“这是把我们当实验对象。”周锐直言不讳。
“但也是了解网络研究方法的窗口。”
沈澜从学术角度考虑,“它如何设计实验、如何收集数据、如何分析结果,这些方法论本身就有很高价值。”
林默徵求了赫尔曼和欧阳靖的意见。
两人都认为可以参与,但需要严格设定边界。
经过三天磋商,小组向网络提交了参与条件:
第一,所有思维过程记录必须经过参与者同意才能收录;
第二,参与者有权隨时退出项目且无需解释;
第三,项目成果必须双方共享;
第四,网络不得在项目期间尝试改变参与者的思维模式。
网络几乎全部接受了这些条件,只在“成果共享”上做了微调:基础数据共享,但深度分析报告需要双方共同完成。
项目在第二十天正式启动。
林默小组作为“综合型思维”代表参与——这是他们自己定义的类別,结合了逻辑分析、直觉判断和创造性联想。
网络的另外两个“合作方”也公布了:一个是代號“纯逻辑节点”的服务型智能,代表纯粹的、无情感的理性思维;另一个是
“昊天城记忆库?”
林默看著第三个参与者的介绍,“这是什么?”
网络解释道:“昊天城虽毁,但其核心记忆库在虚影消散前被转移至安全空间。该记忆库包含了昊天文明晚期的集体思维模式样本,代表高度优化但可能僵化的理性思维。”
原来昊天城虚影的最后任务,不仅是標记锚点,也是转移文明记忆。
现在,这个记忆库將作为第三种思维类型参与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