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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残骸生隙,裂隙微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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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墓者军团那令人心悸的嘶吼与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退潮般涌向平原核心,最终消逝在深渊无边的死寂里。狭缝内,林烨如同一尊石像,靠着冰冷的金属板,维持着绝对的静止。汗水在皮肤上凝结成冰,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汲取着稀薄的空气,混合着浓烈的铁锈与金属冷却后的腥气。

确认那金属摩擦与拖行的声音彻底远去,平原暂时恢复了那种沉重而诡异的静谧后,林烨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丝。但身体的剧痛与极致的虚弱立刻如同潮水般反扑回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再次昏厥。

他强撑着,没有立刻动弹。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守墓者被召唤回了核心。但这绝不意味着安全。相反,这意味着核心区域那个可能更强大的存在(或许是“守墓者”的首领,或许是设施毁灭时诞生的某种核心畸变体),已经彻底被惊动,并开始集结力量。自己和星火罗盘的存在,就像滴入热油的水珠,随时可能引发更狂暴的搜索与围剿。

此地,已非久留之地。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又能逃到哪里去?向上?那几乎垂直、不知多高的坑洞壁障,以他现在连站立都困难的状况,根本是绝路。在平原上移动?守墓者随时可能再次被派出,或者进行更大范围的巡逻。这片看似无边无际的金属坟场,实则处处杀机。

他低头看向紧握在手中、依旧传递着微弱滚烫感的星火罗盘。盘面裂痕狰狞,但深处那点本源星光,在经历了刚才的剧烈悸动后,此刻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趋于平稳的微弱搏动,仿佛适应了这种持续的危机状态。罗盘与平原核心的“痛楚共鸣”依旧清晰,如同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彼此。

那核心区域……既是死亡陷阱,也可能……是唯一的生机?

星痕信息中提到过“归寂协议……等待‘星火’共鸣重启”。如果这片残骸的“归寂协议”仍在部分运行,而星火罗盘是理论上符合资格的“钥匙”,那么接近核心,是否有可能触发某种预设的机制,比如……安全通道?能量补充?甚至是……某种反击或逃脱程序?

这个念头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巨大的风险,但似乎又是绝境中唯一可能存在转机的方向。

然而,直接冲向核心无异于自杀。必须找到一种方法,既能缓慢靠近核心区域,又能最大限度地避开或应对沿途的守墓者,同时还要争分夺秒地修复自身和罗盘。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体内。经过刚才那番亡命爬行和极度惊吓,体内那微弱的新生能量循环几乎又要中断。好在身下金属平原渗出的同源能量虽然微弱,却异常顽固,丝丝缕缕,如同最细的溪流,持续浸润着他残破的经脉。

他尝试着,重新开始引导。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修复的速度,而是将全部心神用于“控制”与“隐匿”。他将每一丝流入体内的苍蓝能量都压缩到极致,使其流转时几乎不产生任何能量波动,如同最隐蔽的暗流,只在最关键的损伤节点进行最细微的修补和滋养。同时,他极力收敛自身生命气息,甚至连新陈代谢都降到最低,让自己进入一种类似冬眠的假死状态。

过程依旧痛苦,但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能量波动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一边进行着缓慢到极致的修复,林烨一边开始仔细感知周围的环境。狭缝外的金属平原,在黯淡扭曲的天光下,呈现出更加清晰的细节。

他注意到,这片平原并非完全平整。除了那些巨大的“断口”伤痕,地面上还布满了无数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隙。有些裂隙极细,几乎看不见;有些则宽达数寸,深不见底,边缘同样光滑整齐,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过。这些裂隙看似杂乱,但若仔细观察,似乎隐隐沿着某种规律延伸,与地面那些几何纹路有着奇特的关联。

更让他在意的是,在他藏身的狭缝后方,靠近金属板与地面接合处的阴影里,似乎有一道相对较宽的裂隙,约莫半尺宽,斜着向下延伸。裂隙内部漆黑一片,但隐约……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天光也不同于平原自身苍蓝能量的……另一种光芒?

那光芒极其暗淡,闪烁不定,颜色是……一种更加幽邃的暗蓝色,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流动感?

是错觉?还是这金属平原下方,别有洞天?

林烨心中一动。他记得,星火罗盘曾短暂显示过这片区域名为“葬骨平原”,而“锈蚀峡谷”是其边缘。那么这片位于峡谷底部的金属残骸平原,会不会并非完全实心?或许它只是某个更庞大设施的“顶盖”或“上层结构”?下方,是否还有未被完全压垮或填满的空间?比如管道层、能源通道、或者……当年设施内部的某些区域?

如果真是这样,这些裂隙,或许就是通往下方空间的“入口”或“薄弱处”!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微振。如果能够进入平原下方的空间,或许能暂时避开地面上的守墓者,甚至找到通往其他区域的路径!而且,下方那暗蓝色的微光,虽然不明所以,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要好。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凑近那道裂隙。靠近之后,那暗蓝色的微光更加清晰了一些,确实存在!它似乎是从裂隙深处极远的地方透上来的,光芒非常微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却如同指引。

他将一丝感知顺着裂隙探入。裂隙内部起初狭窄陡峭,岩壁(或者说金属内壁)冰冷光滑。下行约数丈后,豁然开朗!感知中出现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充满混乱能量流和破碎结构的空间!而那暗蓝色的微光,正是从空间深处某个方向传来,似乎……还在缓慢地移动、变幻?

下方真的有空间!而且看起来不像完全死寂!

但危险同样未知。混乱的能量流意味着不稳定,破碎的结构随时可能坍塌,而那未知的暗蓝光源,天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留在上面,迟早会被守墓者找到。下去,可能面对未知的险境,但也可能找到生路,甚至……更靠近平原核心的下方结构?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林烨做出了决定。

他先是从狭缝边缘,小心翼翼地抠下几块相对松动的、巴掌大小的、边缘锋利的暗银色金属碎片,揣入怀中——既是可能的工具,也聊作防身。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星火罗盘贴身藏好,确保不会在攀爬中掉落。

接着,他将目光投向了那道半尺宽的裂隙。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要进入这样一道陡峭狭窄的裂隙,无异于又一次生死挑战。但他没有选择。

他先用还能稍微用力的左手,紧紧扣住裂隙上缘一处相对稳固的凸起,然后慢慢将身体探入裂隙。冰冷的金属内壁摩擦着身体,带来阵阵刺痛。他咬紧牙关,依靠手臂和残存的腰腹力量,一点点向下挪动。

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体力的消耗。断裂的骨骼相互摩擦,内脏传来抗议的抽搐,刚刚有了一丝愈合迹象的经脉再次传来撕裂感。汗水混合着血污,沿着冰冷的金属壁流淌。

不知下降了多久,也许只有几丈,却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他的脚触到了“实地”——那是一片倾斜的、由破碎金属板和扭曲管道堆积而成的斜坡,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不知名尘埃。

他松开手,整个人瘫软在斜坡上,大口喘息,几乎虚脱。抬头望去,头顶那道裂隙入口,只剩下一条微不可见的苍白细线,象征着上方那个同样危险的世界。

暂时……下来了。

他躺在斜坡上,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全力恢复着消耗殆尽的体力,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周围。

这里的光线极其昏暗,主要来自远处那幽幽的暗蓝色微光,以及从上方裂隙零星漏下的、经过层层衰减的惨淡天光。空气更加污浊,充斥着浓烈的金属氧化物粉尘、腐朽的绝缘材料气味,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机械润滑油彻底变质后的酸败味。

空间比预想的要大。他所在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坍塌了一半的“管道间”或“维护通道”。四周散落着粗细不一的断裂管道,一些管道断口处还在极其缓慢地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早已失去活性的冷却液或能量残渣。头顶是错综复杂的金属桁架和破碎的甲板,许多地方裸露出后面更加深邃的黑暗。

而那暗蓝色的微光,来自这个坍塌空间的深处,大约百余丈外。光芒似乎是从一面相对完整的、倾斜的巨大金属墙壁后方透出来的。墙壁上似乎有门或破损的洞口。

林烨挣扎着爬起,靠着一段相对稳固的管道残骸坐下。他取出星火罗盘,发现罗盘进入这个下层空间后,与平原核心的“痛楚共鸣”似乎被削弱了,但并未消失。同时,罗盘对那暗蓝色微光的方向,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或者说“探查”的波动?

那光源,似乎也引起了罗盘的注意。

他休息了片刻,待体力稍微恢复一丝,便决定朝着那暗蓝光源的方向探索。留在这里同样不安全,谁知道这下面有没有类似“守墓者”的东西,或者其他的危险。

他拄着一截断裂的、还算趁手的金属管作为拐杖,沿着倾斜的、布满碎砾的“地面”,小心翼翼地向着光源方向移动。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废墟之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空旷死寂的下层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距离拉近,那暗蓝色的光芒越来越清晰。它并非稳定光源,而是在缓缓地、有规律地明暗交替,如同呼吸,又如同某种缓慢的脉冲。光芒的颜色深邃而纯净,与星火罗盘的苍蓝星辉有些相似,却又多了一份幽暗和……冰冷。

终于,他来到了那面倾斜的巨大金属墙前。墙壁高约十丈,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蚀和能量灼烧的痕迹。在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个不规则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破洞,大小足够一人弯腰通过。那暗蓝色的脉冲光芒,正是从破洞内部透出。

林烨站在破洞口,向内望去。

洞内似乎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小型舱室或设备间。内部结构保存相对完好,没有严重坍塌。暗蓝色的光芒,来自舱室中央一个半人高的、造型奇特的圆柱体装置。装置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主体似乎由某种半透明的暗蓝色晶体构成,内部有液态或气态的物质在缓缓流动、明灭,发出那规律性的脉冲光芒。

而在那暗蓝晶体装置旁边,舱室的角落里,似乎……依偎着一团更加黯淡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轮廓?

林烨瞳孔微缩,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管。

那轮廓,似乎是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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