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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废墟导航,亡语指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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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室内,幽蓝脉冲光芒依旧稳定地明灭,为角落那名为“回音”的观测者干尸披上一层静谧而永恒的外衣。林烨对着那沉默的遗骸深深一礼,既是致敬,亦是告别。文明的火种,便在这一次次无言的传递与承接中,于绝望的灰烬里倔强闪烁。

他直起身,目光已恢复冷静,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沉淀的锐利。“回音”灌注的信息洪流仍在意识深处翻涌、沉淀,带来阵阵胀痛,但也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这片古老残骸真相的狭窄门缝。

星火罗盘被重新取出,紧握在手中。盘面上,苍蓝光纹与舱室内幽蓝脉冲的交融现象已经结束,但罗盘本身确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质感似乎更加厚重内敛,核心星光的搏动带着一种新生的、更为稳固的韵律。更重要的是,当林烨将心神沉入罗盘,便能“看到”一片极其残缺、却勉强能辨认大致区域和结构的立体光图——那是“回音”数据包中,关于“织构稳定器”(这片残骸)的部分结构图。

地图覆盖范围大约是以中央平原核心(被标记为一个巨大、破碎的能量源符号)为中心的半径数十里区域,层级则包括他们目前所在的“下层废墟带”:次级维护/能源管道层,结构破损率87),以及上方他们坠落的“平原表层”:主稳定基板,结构破损率92),还有更深层的一些模糊区域(标注为:核心能源/控制区,状态:重度损毁,能量辐射:高危,禁止接近)。地图上,许多区域标注着“守墓者活动频发区”、“能量乱流节点”、“结构性塌方危险区”等警告符号。

而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地图上显示为一个微小的绿色光点,位于下层废墟带边缘,距离平原核心的水平直线距离约十五里,垂直深度……地图显示,他们已在核心区正上方偏东的斜下方约三里处。

“织构稳定器”残骸,比想象中更加庞大深邃。他们所在的这片金属平原和下层废墟,或许只是其冰山一角。

“导航权限……靠近核心激活……”林烨回想着罗盘的提示。这意味着,他必须继续向核心区域靠近,才能解锁更精确的实时路径引导,甚至可能获得一些残存设施的有限操作权限。

前路清晰,却也更加险恶。地图上通往核心区的路径,绝大多数都标注着高度危险。而且,随着靠近核心,守墓者的活动频率和强度只会越来越高。

“必须先恢复一定的行动力。”林烨压下立刻出发的冲动,重新审视自身。经过在舱室内短暂的休整和“回音”信息灌注时身体的本能调息,加之金属平原(或者说稳定器基板)持续渗出的同源能量滋养,他体内的状况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改善。最严重的伤势被勉强稳定住,不再持续恶化,新生能量循环虽然依旧缓慢如蜗牛,但至少能维持最低限度的身体机能运转,抵抗此处环境的负面侵蚀。

他再次看向“回音”的遗骸,目光扫过他手中那块晶体薄片和胸口那令人心悸的空洞。犹豫片刻,林烨最终还是走上前,对着“回音”再次躬身:“前辈,形势所迫,得罪了。”他小心地,从“回音”那早已僵硬的指骨间,取下了那块暗蓝色的晶体薄片。

薄片入手冰凉,表面纹路复杂,入手瞬间,与林烨怀中的星火罗盘再次产生微弱的共鸣。这薄片似乎是“记忆晶棺”的某种控制或身份验证密钥,或许在接近核心区域的其他设施时能派上用场。

他没有去动“回音”的遗体或他身边的任何其他物品。让这位最后的观测者,在他守护的“记忆晶棺”旁安息吧。

收好晶体薄片,林烨最后环顾了一眼这间记录了文明最后悲歌的舱室,然后毅然转身,再次钻出了那个破洞,回到了下层废墟的昏暗之中。

有了残缺地图的指引,行动不再完全盲目。林烨调出罗盘中的结构图,结合自身的感知,迅速规划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避开地图上标红的危险区,沿着一些标注为“废弃管道”或“结构性支撑带”(相对稳固)的路线,迂回着向核心区域靠近。

下层废墟的环境比上层平原更加复杂混乱。巨大的管道如同死去巨蟒的骨骼横七竖八,断裂的金属桁架如同倒下的森林,堆积的废弃物和能量残渣形成一座座小山。许多地方,能量乱流如同看不见的刀刃,切割着空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另一些区域,则弥漫着诡异的能量雾霭,颜色暗红或惨绿,散发出腐蚀性或致幻性的气息。

林烨拄着金属管,行走得极其艰难。每一步都要小心试探脚下是否稳固,同时还要分神感知周围能量流动的异常,躲避偶尔从头顶坠落的细小碎屑,以及地图上未标注的、可能突然出现的局部塌陷。

星火罗盘的“环境能量场稳定器”依旧在低功率运转,为他撑开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区域,过滤掉最致命的能量粉尘和辐射。而“回音”数据包中关于此处能量环境的一些基础分析,也让他能更准确地判断哪些能量乱流可以凭借罗盘和自身硬抗穿过,哪些必须远远绕开。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按照地图估算,只前进了不足三里。但这段路相对“平静”,没有遭遇守墓者,也没有触发太危险的能量陷阱。身体的修复在缓慢进行,虽然痛苦依旧,但至少没有恶化。

就在他穿过一段相对宽敞的、由巨大管道并列构成的“通道”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前方或周围,而是……来自脚下。

“咚……咚……咚……”

沉闷的、富有节奏的撞击声,从脚下极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下缓缓地、一下下地,敲击着这片残骸的根基。

撞击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震得周围的金属管道和残骸都发出低沉的共鸣嗡鸣。空气中弥漫的尘埃被震得簌簌落下。

林烨立刻停下脚步,屏息凝神。地图上,这片区域下方并未标注特殊结构,但“回音”的数据包中提到过,织构稳定器深层能源区损毁严重,可能存在能量潮汐和结构性共振现象。

是自然现象?还是……

没等他细想,撞击声骤然停止。

死寂。

比之前更加压抑的死寂。

然后——

“滋啦……咔咔咔……”

一阵更加诡异的声音,从前方通道的拐角处传来。那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在相互摩擦、碰撞,又像是某种生锈的机械在极其缓慢而僵硬地……重组?

林烨的心猛地一沉。他悄然后退,紧贴着一根粗大的管道,将身体尽可能隐藏在阴影里,同时收敛所有气息。

拐角处,幽暗的光线下,一个轮廓……缓缓“站”了起来。

那并非守墓者那种由金属残骸和管线粗暴拼接的扭曲人形。它更加……“规整”,也更令人不安。

它大约有两人高,主体由十几块大小不一的、边缘锋利的暗银色金属板构成,这些金属板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悬浮、组合,构成了一个近似人形的躯干和四肢。没有头颅,躯干上方悬浮着一个不断缓慢旋转的、布满裂痕的暗蓝色晶体球体,球体内部有浑浊的光晕流转。它的“手臂”末端,不是手掌,而是两把如同巨大剪刀般、不断开合着的锋利金属刃。

它的移动方式并非行走,而是……“滑动”。那些构成它身体的金属板与地面保持着微小的距离,悬浮着向前漂移,金属板之间相互摩擦,发出那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更让林烨心头凛然的是,这东西散发出的气息——冰冷、死寂、充满了某种机械性的“执行”意志,与守墓者的混乱腐朽截然不同。而且,它的能量反应……似乎与“回音”的“记忆晶棺”和那晶体薄片,有极其微弱的同源感,但更加扭曲、变质。

“维护……傀儡?还是……失控的自动防御单元?”林烨脑海中闪过“回音”数据包中关于设施内部自动化维护和防御系统的零星描述。眼前这东西,很像是那种东西,但在漫长岁月和毁灭冲击下,发生了未知的畸变。

那无头的金属傀儡,悬浮在拐角处,缓缓“转动”着上方那个晶体球体,浑浊的光晕扫过通道。林烨竭力压制自身所有波动,甚至连思维都仿佛停滞。

晶体球体的光晕扫过他藏身的区域,似乎停顿了刹那。

林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光晕并未聚焦,很快又移开了。金属傀儡似乎没有发现他,或者说,对他这极度微弱、近乎熄灭的“星火”余烬“兴趣”不大?它“看”向了通道的另一侧,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的注意。

接着,它那剪刀般的金属刃手臂猛地张开,身体无声地加速,朝着那个方向“滑”了过去,很快消失在通道另一端的黑暗里。

林烨等了许久,确认那金属傀儡彻底离开,并且没有其他异常后,才敢缓缓呼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这里不仅有守墓者,还有这种明显属于设施内部、但已失控畸变的自动单位!而且,这些东西似乎对“星火”的感应没有守墓者那么敏感,或者判定标准不同?

这既是好消息(暂时不会被它们主动猎杀),也是坏消息(它们的行动模式和威胁难以预料)。

他不敢再多停留,立刻按照地图,选择了一条更加迂回、但标注为“废弃冷却管道(严重破损)”的路径,绕开了刚才那片区域。

接下来的路程,林烨更加小心。他不仅时刻留意着地图上的危险标记和自身的感知,还开始尝试运用“回音”数据包中关于这片残骸能量流动规律的一些基础分析,去预判可能出现的能量乱流和结构薄弱点。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行进效率竟然有了一丝提升。虽然依旧缓慢痛苦,但至少能避开许多明面上的陷阱,选择能量相对温和的路径,减少不必要的消耗和风险。

地图显示,他距离核心区的水平距离已经缩短到十里左右,垂直深度也进一步增加。周围的温度开始缓慢上升,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高温金属混合的焦灼气味。能量读数显示,环境中的活性辐射和空间扰动都在增强。

这意味着,他正在真正靠近“织构稳定器”损毁最严重的核心地带。

就在他即将穿过一条标注为“b-7能源输送管(断裂)”的狭窄通道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某种节奏的……低语声?

不,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痛苦与混乱的……意念碎片!

“……稳定器……过载……抑制……失败……”

“……归墟……渗透……规则……改写……”

“……个体……剥离……痛……好痛……”

“……守卫……命令……清除……所有……”

“……火……星火……在哪里……钥匙……”

林烨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剧变。

这意念碎片……来源不明,充满了疯狂和痛苦,但又夹杂着一些清晰的、关于稳定器、归墟、钥匙的词汇!

是残存设施的某种广播?是某个尚未完全消亡的观测者残魂?还是……更加诡异的东西?

他握紧了星火罗盘和金属管拐杖,全身肌肉紧绷,混沌之气在残破的经脉中蓄势待发。

前方通道的尽头,一片更加浓郁的黑暗之中,两点猩红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缓缓亮起。

一个嘶哑、扭曲、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发现……异常波动……非注册单位……扫描……判定……”

猩红的光芒,锁定了林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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