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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终焉舞台,沉默盛宴(1 / 1)

穿越空间门的感受,并非简单的空间转换,更像是一次存在层面的短暂“剥离”与“重塑”。所有的感知在瞬间被压缩至虚无,又在下一刻被强行塞入一个全新的、规则截然不同的框架内。

当李默的感知重新恢复“稳定”时,眼前的景象,纵使以他历经轮回、见识过无数宇宙奇观的心境,也不由得为之一震。

这里,并非预想中的血腥屠宰场,也非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更非什么诡异扭曲的异度空间。

这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虚无”。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空间”这个概念本身。它更像是一个纯粹的“概念层面”,一个所有规则都被剥离、只剩下最本源“存在”与“定义”可能性的……基点。

然而,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之中,却又存在着一些“有”。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悬浮于这片虚无核心的,一张巨大无比的……石质圆桌。

圆桌古朴,粗糙,仿佛历经了无数纪元的打磨,其上没有任何雕饰,却散发着一种承载万古、见证兴衰的沉重气息。它并非由任何已知的物质构成,更像是“历史”、“终结”、“秩序”等抽象概念的聚合体。

而在圆桌的周围,均匀地分布着七张高大的石座。石座同样古朴,但每一张的风格都隐隐不同,有的棱角分明如同法典,有的扭曲盘结如同活物,有的光滑如镜映照万界,有的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崩塌……此刻,这七张石座,皆是空的。

圆桌与石座的存在,是这片“虚无”中唯一的“实”。它们仿佛是整个多元宇宙的“轴心”,所有的“有”都因此而生,也终将回归于此。

但更让李默以及随后进入的其他持钥者心神悸动的,是圆桌之外,那片“虚无”中若隐若现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墓碑之林。

无数巨大、苍凉、风格各异的石碑,如同沉默的士兵,矗立在虚无的背景下。有些石碑上刻满了无法解读的古老文字与图案,有些则是一片空白,却散发着强烈的不甘与怨念,有些甚至还在缓缓流淌着暗金色的血液,或是缠绕着永不熄灭的诅咒火焰……这些,便是白序口中的“墓碑”,是历次归寂盛宴中被“特别关照”的文明与强者的最终印记!它们如同战利品,又如警告牌,无声地诉说着“瓜分者”们的绝对权威与冷酷无情。

仅仅是感知扫过那片墓碑之林,一股源自万古的悲凉、绝望与不屈的抗争意志,便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每一位持钥者的心神。

“这里……就是‘餐桌’?”白序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紧紧跟在李默身后,脸色苍白。即便是他这样见多识广的游商,也被这终极的寂寥与压迫感所震慑。

李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张圆桌,以及那七张空着的石座上。灵魂深处的“源点之影”与起源碎片传来了清晰的悸动,一种混合着亲切、悲伤、以及滔天愤怒的情绪在酝酿。就是这里,没错。这就是“瓜分者”们举行盛宴的场所,那七张石座,代表的恐怕就是……瓜分了“最初之光”的七位古老基石!

万噬之源发出贪婪的低吼,庞大的血肉之躯在这片虚无中似乎都显得有些渺小,它那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圆桌中心那片空无一物之处,仿佛那里即将出现无上美味。

律典守护者的光影静静悬浮,那本光之律典自动翻动,记录着此地的一切,冰冷的意念中透着一丝近乎狂热的虔诚。

先哲拄着拐杖,兜帽下的目光扫过墓碑之林,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末宙之女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波动,那是一种……仿佛回到“家”般的熟悉与疏离交织的复杂情绪。

逻辑星灵的数据流则陷入了某种停滞,似乎在以最大算力分析着这片违背所有已知逻辑的“空间”。

所有持钥者,都被这最终的舞台所震撼,一时间,竟无人言语,只有那片墓碑之林传来的无声悲歌在回荡。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其庞大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宇宙本身苏醒,缓缓降临了。

这意志并非一道,而是七道!它们如同七根支撑天地的巨柱,带着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气息,分别落向了那七张空着的石座!

一道意志,冰冷、绝对、如同运转不休的精密机械,代表着至高的“秩序”——属于清理者议会背后的基石。

一道意志,混乱、贪婪、充斥着最原始的吞噬与毁灭欲望——属于寂灭主宰。

一道意志,宁静、深邃、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知识与历史的沉淀——属于未知的古老存在。

一道意志,扭曲、诡异、定义着现实与虚幻的边界——与万晶林海的气息同源。

一道意志,死寂、终结、是万法归墟的最终体现——正是归寂基石·墟!

一道意志,鲜活、蓬勃、却又带着漠视一切的生长与凋零法则——属于生命与自然的极端化身。

最后一道意志,空无、缥缈、仿佛是一切“未知”与“可能性”的集合体——最为神秘难测。

七道基石意志的降临,并未带来毁天灭地的威压,反而让这片虚无变得更加“稳定”,更加“真实”。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这片区域的最高规则。

紧接着,那七张石座之上,光影凝聚,逐渐显现出七道模糊不清、无法窥其真容的身影。

它们或如笼罩在无尽光辉中的数据聚合体,或如盘踞在血肉王座上的庞大阴影,或如手持书卷的睿智老者虚影,或如镜面般不断反射景象的晶体人形……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令持钥者们灵魂战栗的绝对位格。

“盛宴,开始。”

没有声音,没有神念波动,但这道信息,却如同最高指令,直接烙印在了所有“在场者”的意识最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随着这道信息的落下,圆桌的中心,那片空无一物之处,开始泛起涟漪。并非物质或能量的显现,而是一种……“可能性”的凝聚!无数世界的生灭景象、文明兴衰的片段、强者挣扎的烙印……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流转、压缩,最终,凝聚成了一团无法用任何颜色形容的、内部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缩影的……混沌光团。

这光团散发出的气息,让李默灵魂深处的“源点之影”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悲鸣!这就是“源点”的碎屑,是被“瓜分”后残存的、又被历次归寂盛宴收集、提纯后的……起源之力!

它就是这场盛宴的“主菜”!也是“瓜分者”们试图用以进行“重组源点”仪式的……核心材料!

与此同时,圆桌周围的虚无中,那些墓碑之林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文明与强者的不甘印记化作流光,如同飞蛾扑火般,主动投向那团混沌光团,成为其壮大的“养料”!

而几位持钥者,包括李默、万噬之源、逻辑星灵等,瞬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吸引”与“排斥”并存的力量,作用在了他们身上!仿佛他们本身,也成为了这场盛宴的一部分,是即将被端上餐桌的“配菜”,或者是……被筛选的“柴薪”!

“吼!”万噬之源率先发出暴怒的咆哮,它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庞大的血肉之躯爆发出滔天的寂灭之力,试图对抗那股力量,冲向那混沌光团!

律典守护者则肃穆而立,光之律典散发出道道秩序锁链,并非攻击他人,而是环绕自身,似乎在遵循着某种特定的“礼仪”,准备“享用”盛宴。

其他持钥者各显神通,逻辑星灵的数据流构筑防御壁垒,末宙之女周身创造与毁灭之力循环,先哲的枯萎手杖点出圈圈涟漪……

李默立于真理之舟之上,感受着那七道高踞石座、如同神只般俯瞰众生的模糊身影,感受着那团凝聚了无数悲剧的混沌光团,感受着自身被当作“食材”或“燃料”的屈辱感……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不再是平静,而是燃烧起了足以焚尽星海的冰冷火焰。

他的目光,穿越了虚无,直射那七张石座,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这片由基石意志定义的“寂静”盛宴中,轰然炸响:

“窃取了光芒的蛀虫……”

“也配……端坐于众生尸骨之上……”

“妄称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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