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反杀(1 / 1)

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唯有云照歌低弱的啜泣和君夜离粗重的呼吸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碗被福安端上来的汤盅上。

以及面无人色的张嬷嬷身上。

太后在最初的惊愕之后,迅速恢复了镇定。

她眉头微蹙,带着一丝被冒犯的雍容怒意,开口道:

“皇帝!你这是何意?莫非怀疑哀家不成?”

“张嬷嬷苦心伺候哀家数十载,忠心耿耿,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皇后骤然身体不适,哀家亦心痛难当,但岂能因此无端攀扯忠仆?”

她的话看似在维护张嬷嬷。

实则是将无端攀扯和怀疑太后的帽子先一步扣了下来。

企图以势压人。

然而。

君夜离此刻小心地揽着怀中“虚弱”的云照歌。

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张嬷嬷,对太后的话恍若未闻。

只是从齿缝间又挤出一句冰冷的命令。

“朕的话,没听见吗?福安!”

“奴才遵旨!”

福安声音尖利。

端着那描金汤盅,几步便跨到张嬷嬷面前。

张嬷嬷浑身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

她猛地跪倒在地,以头撞地,发出“咚咚”的闷响。

“陛下!老奴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她抬起老泪纵横的脸。

“这莲子羹乃是太后娘娘对皇后娘娘的一片慈爱之心,老奴亲手经管,寸步不离,怎会有毒?”

“老奴敢对天发誓,若在此羹中动了半分手脚,便叫老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一边喊着,目光却似无意般扫过御座上的帝后。

那碗羹里的东西,不过是过量落红花罢了,对孕妇是催命符,对常人却无大碍。

只要喝下,不仅能洗刷嫌疑。

还能坐实云照歌是自己误用香囊导致滑胎,甚至还能反咬一口她构陷太后。

想到这里,张嬷嬷将眼泪一擦。

脸上露出悲壮之色。

她朝着太后和皇帝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陛下,太后娘娘!老奴愿以此残躯,证明清白!”

“老奴这就喝了这羹,让诸位看清楚,这羹到底有没有问题!”

说罢,她不等君夜离再下令,猛地伸手,一把从福安手中夺过那汤盅。

在抬起汤盅的瞬间。

她的目光极快地与上首的太后交汇了一瞬。

张嬷嬷心中大定,双手捧着汤盅,环视周围噤若寒蝉的百官宗亲。

“老奴伺候太后娘娘几十年,也算是看着陛下长大的。”

“皇后娘娘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腹中更是陛下的嫡出皇嗣,尊贵无比!”

“老奴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行此诛九族之大罪啊!”

“老奴今日便喝了它,以证清白!”

话音未落。

她仰起头,如同饮酒般,“咕咚咕咚”地将那剩余的大半盅莲子羹尽数灌入喉中。

汤汁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混合着眼泪。

流淌在她布满皱纹的脖颈上,显得狼狈极了。

“看!老奴喝了!什么事也没有!太后娘娘是清白的!老奴是清白的!”

她脸上甚至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进一步证明自己的无辜。

看到她这副模样。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渐起。

难道…真是皇后自己不小心?

或是那刘太医的香囊确实有问题?

王禀则是暗暗松了口气,觉得大局已定,准备再次开口。

靠在君夜离怀中的云照歌,将脸深深埋在他龙袍的刺绣之中。

外人看来是悲痛欲绝,无力支撑。

然而,只有紧抱着她的君夜离知道。

他怀中的人,恐怕又要出手了。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了约莫十息。

张嬷嬷起初还站在那里,努力挺直腰杆,展示自己的无恙。

但很快,她脸上的那丝笑容僵住了。

一股剧痛猛地从她腹中炸开。

“呃…”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闷响,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紧接着,那剧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她五脏六腑内疯狂穿刺,搅动。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张嬷嬷喉中溢了出来。

她再也无法站立。

“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

“张嬷嬷!?”

惊呼声四起。

太后面色骤变,霍然起身。

“快!传太医!看看她怎么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

倒在地上的张嬷嬷,七窍之中,开始缓缓渗出紫黑色的血液。

那血痕蜿蜒流过她灰败的脸颊。

滴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晕开一朵朵妖异而恐怖的血花。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她似乎想抬头看向太后的方向,想要求救,或者想要质问什么。

但她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好似破风箱般的声音。

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

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指甲在地面上抓挠出刺耳的声响,留下道道血痕。

不过片刻,那抽搐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她头一歪,彻底不动了。

只是那双圆睁的,被紫黑血液模糊的眼睛,依旧死死地“望”着大殿的穹顶。

死状极惨!

整个太和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一些胆小的女眷已经吓得晕厥了过去。

更多的则是面色惨白,用手死死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看着张嬷嬷的尸体,如同见了鬼一样。

太后踉跄一步,被身后的宫女慌忙扶住。

她脸上那雍容华贵的气度终于维持不住,只剩下震惊与恐惧。

她千算万算,也算不到那碗本该只是导致血崩的落红花羹,怎么会变成见血封喉的剧毒。

君夜离紧紧抱着云照歌。

他的震惊有一半是真实——尽管知晓计划。

但亲眼目睹如此惨烈的死状,依旧心神震动。

而另一半,则是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太后。

声音冰寒刺骨。

“母后。这就是您所谓的…安胎莲子羹?!这就是张嬷嬷所谓的…清白?!”

就在这时,一直“虚弱”地倚在君夜离怀中的云照歌,微微动了动。

无人看见的角度,她那苍白绝美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快意的弧度。

落胎药变成了毒药。

一报还一报罢了。

在春禾利用袖影遮挡,将太后送来的毒汤与她面前无害的汤盅对调的一瞬间。

春禾那灵巧得如同穿花蝴蝶的手指。

早已将藏在指甲内的另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弹入了那碗被换过来的汤盅之中。

这毒,并非落红花那般温和,而是剧毒鸠羽杀。

毒性烈性无比,发作起来迅猛狠厉,专为取人性命。

太后想用落红花让她血崩而亡,制造意外滑胎的假象。

拿她便还她一个众目睽睽之下,心腹嬷嬷自愿饮鸩身亡的现场。

张嬷嬷自愿喝下那碗她自以为无害的羹汤时,便已经踏上了必死之路。

她喝下的是剧毒。

临死前那番痛心疾首的忠心,此刻听起来,更是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云照歌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显得脆弱。

她轻轻扯了扯君夜离的衣袖,气若游丝,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

“陛下,张嬷嬷她为何会…难道这羹里真的…”

她适时地流下眼泪,泣不成声。

将一个受了巨大惊吓和伤害的受害者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她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惊醒了呆滞的百官。

是啊!

张嬷嬷喝了太后赐给皇后的安胎羹,竟然七窍流血暴毙。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羹里确实有毒!

而且是能立刻致命的剧毒!

绝非什么与香囊药性相冲那么简单!

方才王禀和张嬷嬷的所有指控。

所有试图将罪名引向皇后的言论。

在此刻张嬷嬷惨烈的死状面前,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太和殿内,气氛瞬间逆转。

先前那些若有若无投向云照歌的怀疑目光。

此刻全都变成了对太后一党的惊恐,审视,甚至愤怒。

残害皇嗣,构陷中宫。

还在中秋国宴上公然下毒。

这任何一条,都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大罪。

君夜离感受着怀中女子轻微的颤抖和冰冷的指尖,

心中的怒火与怜惜交织,化作了冰冷杀意。

他轻轻拍抚着云照歌的后背,抬起头时,脸上已是一片冰冷。

他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王禀。

扫过脸色铁青的太后,最后落在张嬷嬷那具狰狞的尸体上。

他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遍大殿:

“来人!将御医王禀,给朕拿下!严加审问!”

“太后宫中一应人等,即刻起,未经朕之允许,不得出入!”

“给朕彻查,今日这碗莲子羹,从御膳房到太和殿,经手的所有人,都给朕一个不漏地揪出来!”

“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谋害朕的皇后和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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